“来者何人!”
薛仁贵绷着脸一本正经的朗声问道。
他相信此番定然可以一尝适才之愿。
毕竟赵全与他的关系还算不错。
“我是你耶耶!”
赵全高声大喝。
薛仁贵一脸呆滞。
赵全见之暗自偷笑,在薛仁贵茫然不解的眼神中驱马上前。
不待其回过神来,便高举马槊径直砸下。
“叮!”
二人仓促对撞,交错而过。
薛仁贵一脸哀怨的收回五分力,尽职尽责的陪着赵全演戏。
原本以为终于遇上友军,却没想到比敌人更狠。
他不过是想要体验演义里的热血沸腾,为何就这么难呢?
“砰~”
薛仁贵一时走神,猛然被赵全砸中左臂,顿时感觉手臂一阵酸麻。
随即强忍着不适举起方天画戟,却见赵全不停的朝他眨眼。
“啊!!!”
薛仁贵微微愣了一下,心领神会的向后倒去。
只是那手持方天画戟的正经模样,怎么看也不像是被人打落马下。
“好!!!”
罗通见状却振臂高呼,身后众将士亦齐声应和。
适才的阴霾刹那间一扫而空,全军气势为之一震。
“苏景,你还有何话好说?
还不速速下马归降?”
罗通朗声高呼。
苏景神情纠结,饶有深意的看着勒马而立的赵全。
“赵全,你竟敢投敌!”
“爵爷抛下卑职一人留守苏府,卑职不过是为了活命罢了。”
赵全应了一声,举起马槊便欲刺下。
苏景见状大惊,急忙抬手喊道:“赵全。
你若敢伤仁贵,爵爷我必杀你。”
赵全闻言一滞,心有不甘的转头看向罗通。
后者思虑片刻,摆手说道:“罢了。
日后苏景归降本公子,你与他亦算同僚,今日便饶他一命吧。”
“诺!”
赵全点头应诺,深吸口气骑马而归。
罗通见之亲切上前。
用力拍了拍赵全的肩膀,说道:“不错。
日后便安心在本公子手下为将,本公子定保你加官进爵!
哈哈哈~”
“多谢将军!”
赵全笑着低下头,提着马槊抱拳一礼。
身旁一众亲卫见状,神情亦略微放松几分。
此人生擒唐将,想必不会是唐朝奸细。
只是……
赵全的身子突然后倾,抓着马槊的双手陡然用力。
不待罗通与周围亲兵回过神来,便径直挺槊刺入罗通胸膛。
“噗嗤~”
“啊!!!”
四尺有余马槊透体而出,罗通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响彻天际。
极致的痛楚缠绕片刻便快速消散,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无力与深深的不甘。
“将军!”
一众叛军兵将目瞪口呆,双眼茫然的看着突如其来的变故。
无人想到适才还威震三军的赵全,居然会突下杀手。
众人极度震惊之下,一时间竟然忘记阻拦转身便逃的赵全。
“贼将已死!
众将士随我杀敌!”
苏景放声嘶吼,高举宝枪骑着小母马便纵身向前。
身后两千五百精锐见状拍马跟随,寒光熠熠的长枪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怒吼震彻天地。
“唐军杀来了,快跑啊!”
“快跑!快跑!
别挡道!”
“……”
眼见主将已死,叛军果断后撤。
身下的战马似乎也感受到骑兵的惊恐,疲惫的四肢爆发出惊人的速度。
“弩!”
苏景右手持枪,高举左手。
前排唐军顿时取下腰间弓弩张弓上弦。
“放!”
一声令下。
数十支弩箭激射而出。
一阵“噗嗤”声响过,后排十数叛军立时人仰马翻。
余下叛军见之越发惊恐,不管不顾的一头扎进两侧枯木林中。
苏景见状朝着安然无恙的赵全点点头,朗声喊道:“受降!
跪地不杀!”
“跪地不杀!”
“跪地不杀!”
“……”
唐军精锐应声附和。
皆是同袍兄弟,无人愿意将其如异族般屠虐。
而且主将犯下的过错,亦不应由底层军卒来承担。
“我愿降了,别杀我!”
一名眼见逃不掉的叛军下马请降,犹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叛军见状仿如多米诺骨牌一般,眨眼间便跪倒一片。
苏景顿时放下心中大石,玩世不恭的神态再次浮现在俊逸小脸之上。
“赵全。
你今日立下大功,回京之后本爵爷定替你向陛下请功。
到时候说不得你也能弄个爵爷玩玩。”
赵全愕然,挠着头傻乎乎的笑道:“爵爷,斩杀主将不过功勋一转。
卑职乃是受命而为,按唐律规定五成功劳当属爵爷您的。”
“放屁!
本爵爷要功勋作甚?
此战功劳皆是诸位左卫率弟兄的,爵爷我分文不取!”
苏景故作大气的摆摆手,静待苏定方领兵追击。
他全歼突厥的功勋李世民还未酬功,再多功劳于他来说也全无用处。
赵全亦知苏景的处境,憨傻的笑了笑便不再多言。
……
二人漠然看着远处的追击拼杀。
眼见呼喊声渐渐微弱,苏景笑了笑点头说道:“赵全。
传令下去,即刻收拢俘虏物资返回长安。”
“回长安?”
赵全愣了下,疑惑的问道:“爵爷。
我军大胜,为何不乘胜追击?
且朝廷的援军就快到了,此时撤军岂不是错过了扬名立万的机会?”
“本爵爷乃是长安祸害,要名声作甚?
更何况这等同室操戈之事,爵爷我没兴趣。”
苏景不屑摆手。
汉人杀汉人,这样的功劳他不愿去争。
“爵爷,擒获一名叛军大将。”
正在这时。
新任哨探首领上前说道。
苏景招招手,满不在乎的回道:“带上来吧。”
“诺!”
哨探应声而去,转眼间便带上一名五花大绑,形容猥琐的扎须大汉。
苏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,沉声问道:“报上名来吧。”
“回将军。
小人名叫罗成,乃是罗通将军的亲卫统领。”
“咳咳~
你说什么?”
苏景看着这张极具特点的丑脸,疑惑的问道:“你真叫罗成?”
“是的,将军。”
壮汉陪着笑应道。
苏景拍了拍额头,记忆里英俊潇洒的罗成瞬间被壮汉替代。
“你既然是罗通的亲兵统领,可知罗艺大军如今身在何处?”
“回将军。
我等前来曲周之时,罗艺两万大军距曲周已不足三百里。”
苏景闻言点点头。
罗艺五万大军一路攻城略地,总要分兵镇守各处关隘重镇。
如今剩下两万中军与一万先锋,已然算是极限了。
“把他带下去吧。
押回京城交由陛下处置。”
苏景挥手说道。
既已决定撤退,罗艺大军的情况他并不是太过在意。
“将军!
小人还有重要军情禀报!”
壮汉急声高呼。
他可不愿被押回长安待审。
似他这等官职一旦返回长安,注定难逃一死。
“说来听听,是何等重大军情?”
苏景漫不经心的问道。
壮汉咬咬牙,沉声应道:“启禀将军。
罗艺起兵之初曾派人前往突厥境内。
他许诺以临汾、龙泉、雁门三郡换取突厥出兵相助。
颉利可汗已应罗艺所请,不日便会领兵南下。”
“你说什么?!!!”
苏景双目圆瞪,牙关紧咬。
一场内部叛乱突然变成外敌入侵。
这还怎么撤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