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弯残月高悬天际。
苏景骑马立于一处小山坡上。
身后苏定方与薛仁贵犹如新版哼哈二将,警惕的护卫在他的周围。
“以你我今日脚程,追兵不出半个时辰便该到了。”
苏景心有期盼,只望赵全能够安然无恙。
不仅为了计划能够顺利实施,亦不想背负愧疚度过一生。
毕竟他来自一个相对和平的年代。
尚且无法坦然面对牺牲小我成就大我这等口号。
夜色越发昏暗。
远处的官道渐渐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苏景深吸口气,用力握紧手中宝枪。
“来了。
列阵吧。”
“列阵!”
苏定方回首大呼。
两千五百精锐之士刹那间闻风而动。
“唰~”
突然。
一支利箭从苏景眼见疾驰而过。
左侧伸手不见五指的枯木林中,顿时传来一道绝望的痛呼声。
“薛仁贵!
本爵爷知道你箭法了得,可你TN的就不能多等一会儿?
若是本爵爷因此破相,定要把你阉了交给老刘**!”
“卑职有罪,还请爵爷责罚。”
薛仁贵低头请罪。
苏定方不满的皱起眉头。
“身为领军主将,两军阵前大呼小叫成何体统!”
“谁告诉你我是主将?
此刻起你苏定方才是主将。”
苏景瞥了苏定方一眼,轻笑道:“主将可是要领兵冲锋的。
你让我领兵冲杀数倍于己之敌,你也不怕祖母揍你!”
“你!!!
竖子不可理喻!”
苏定方怒火冲天,却发作不得。
苏景见之咧嘴大笑,连日来的阴霾也随之消散几分。
大战之前若不能平心静气,那与找死何异?
……
一万骑兵延绵数里。
罗通有心停下休整,却总在关键处发现苏景刻意留下的踪影。
身为皮囊与灵魂皆为十数岁的热血少年,自持武艺高强的他又岂能忍下胸中恶气。
是以一连奔波半日的叛军早已人困马乏。
“将军!
前面有人!”
队伍前突然一声大呼。
罗通急忙勒马缓步上前。
被亲兵阻绝在外的赵全见状,大声喊道:“将军,为首之人便是苏景。
他左侧之人乃是苏定方。
右侧之人是在河东时收服的薛仁贵,据说能开三石强弓!”
“三石强弓?”
罗通瞳孔一缩,眼中多出几分凝重之色。
“苏景!
本公子亲率一万大军在此,你还不快快下马归降?”
“呵~
归降?
我呸!”
苏景催马上前,立于高处不屑喊道:“本爵爷以千人之师便可聚歼万余突厥骑兵。
尔等不过小小叛军,也敢大言不惭让本爵爷归降?”
“苏景,你在李世民手里不过是一开国子。
若你归降我父,我担保你定可得一国公位。
你亦知晓我父王向来重义,待日后父王夺得天下必封你为王!”
罗通压着怒火高声喊道。
苏景当初泾河峡谷一战成名,他也不愿轻易放弃这等名将。
至于他与苏景之间的仇恨,待他日后坐稳江山再行清算不迟。
“哈哈哈~
罗通,当日在醉仙楼时本爵爷便知道你爹要反。
若非本爵爷有意算计李元昌,你以为你能活到此刻?
至于你爹重情重义?!
呵呵~
除了李元昌那等蠢货何人会信?”
苏景极尽嘲讽。
罗通怒目而视。
只是不待他下令出击,便看见苏景身旁薛仁贵催马行至两军阵前。
“罗通。
你若能胜过此人,本爵爷便归降你罗家父子。
若是不能,你便带人退去如何?”
“你想斗将?”
罗通一脸惊诧。
真实历史可不是演义话本。
大将身边素来亲卫云集,斗将哪有演义中那般频繁。
十次征战能有一次斗将,此人便已可称为武痴猛将。
“本爵爷近来迷上《三国演义》,不过你这等不学无术之徒想来也不知晓。
你只需记住你若打败仁贵,本将军便归降于你。
若是仁贵胜了,你便引兵退去。
如何?”
苏景再次出言嘲讽。
苏定方咬牙切齿。
罗通怒火中烧。
“何人敢与之一战?”
罗通怒声大喝。
“我来!”
罗通身后走出一七尺有余的魁梧男子。
淡定的朝着罗通拱手一礼,便骑马向着薛仁贵行去。
他在罗通手下亦算实力不凡,面对薛仁贵这等小孩儿自然不惧。
“来者何人?
报上名来!”
薛仁贵挺戟而立,一本正经的沉声问道。
适才苏景闲暇之余讲了几段《三国演义》,他此刻早已被那热血沸腾的斗将蛊惑心神。
“呸!
黄毛小子也敢问本将军名讳。
拿命来!”
魁梧壮汉猛然一夹马腹。
不足百步的距离顷刻间便冲至薛仁贵面前。
看着眼前这张青涩稚嫩的脸庞,双手举起马槊当胸便刺。
“叮!”
薛仁贵迅捷的举起方天画戟,轻易的架住马槊。
魁梧壮汉见状为之一怔。
刚欲抽槊回身再击,却突然感觉手中一股远超成人的大力传来。
紧握马槊的双手猛然一震,手中的兵器顿时脱手而飞。
“啊!!!”
壮汉惊恐大呼。
薛仁贵毫不留情的一戟扫过其脖颈之间。
“噗嗤~”
一颗面带惊惧的头颅临空飞起,叛军阵中无不倒吸一口凉气。
事前无人想到魁梧壮汉竟然会败于小孩儿之手。
更是连一合也未曾撑过。
“哈哈哈~
痛快!”
薛仁贵勒马人立而起,举戟高呼:“何人敢与某一战!”
叛军众将一阵犹豫。
魁梧壮汉可是众人之中的佼佼者。
这样的人皆被薛仁贵一击击杀,他们上去岂不是白白送命?
眼见己方军心不振,罗通焦急的看向左侧之人。
“你去。
切记不可轻敌。”
“诺!”
左侧足有八尺的大汉点点头,怡然不惧的向前行去。
“你又是何人?”
薛仁贵习惯性的问道。
八尺大汉闻言默不作声。
待二人相距百余步时猛然加速,径直向着薛仁贵冲去。
既然薛仁贵天生神力,他自然不会如同魁梧壮汉那般与其比拼力气。
凭借多年征战疆场的经验,他自信足以制服眼前这黄毛小子。
“叮!”
二人兵器方才相撞,八尺壮汉便即刻抽身纵马向前。
待前行十余丈时一勒缰绳,欲要返身再次冲击。
在他想来,薛仁贵这等小孩儿的骑术必不如他。
这般来回突击,薛仁贵定会手忙脚乱。
“唰~”
只是他方才转身,便瞥见一抹寒芒迅疾而来。
不待他挺起马槊迎击,八十斤重的方天画戟便呼啸着透胸而过。
“噗嗤~”
“呃……”
八尺大汉眼神呆滞的低头看着胸口,至死也不明白薛仁贵为何会有这般非凡的马术。
“还有何人!”
薛仁贵踩着双边马镫长身而起,满面红光的看着叛军军阵大声高呼。
罗通之下尽皆一怔,不由自主的连连后退。
接连折损两员大将,此刻众人看待薛仁贵的眼神便犹如天神一般。
罗通见状目眦欲裂,刚欲挥手下令围歼。
一旁安静伺立的赵全低头一笑,突然朗声大呼:“我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