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人打仗首先会选择合适的季节。
若是在北方之地,各方势力皆会尽量避开冬季。
毕竟在天寒地冻之时不仅行军艰难,后勤保障亦更加困难。
更何况身着厚重的绵衣,兵将也无法如同往常般挥舞兵器。
若身着相对单薄的装束,一场大战下来冻死的人一定会比战死的人多。
是以突厥人南下寇边,往往会选择水草丰美的秋季。
而中原王朝北上驱逐异族,亦大多远在春夏两季。
苏景尤记得前世他在视频里看见有人装学者,言及草原民族一年四季皆在南下。
而中原王朝之所以能胜匈奴突厥,只因小冰河时期的影响。
他不过是忍不住指出其错处,却被数百喷子群起而攻之。
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。
伪学者若是想要成功,必有一群不懂装懂的脑残粉支撑。
“小子!
在想什么呢?”
眼见苏景走神,苏定方不满的问道。
此刻营帐中可是聚集着曲周县各大家族,苏景这般神思不属委实有些失礼。
“舅舅以为突厥此番会出动多少人马?”
苏景回过神来,微笑着问道。
苏定方闻言顿时打了个寒颤。
每逢苏景这般称呼,接下来皆无好事。
“说吧,小子。
你又想如何坑你舅舅?”
“哈哈哈~”
苏景开心的笑了笑,对于苏定方被他同化的语言颇为满意。
“如今寒冬未去,突厥人若是南下定会损失不少牛羊马匹。
既然如此,颉利一定会再次倾巢而出。
尽力在中原之地劫掠人口物资以弥补损失。
而且冬季行军不便,颉利此番必然不会携带军资补给。
突厥全军所带之干粮,决然不会超过十日。”
在场众人闻言一怔,不由得升起一阵惧意。
突厥若当真倾巢而出,冀州也难保安全。
“你小子有话便说。
这般吞吞吐吐的想要作甚?”
苏定方恼怒的问道。
这个侄儿实在太过聪慧,他委实猜不透苏景的想法。
“坚壁清野固然可令突厥退却。
但小侄不喜欢被动挨打,是以决定主动出击。”
苏景双眼微眯。
看着满脸惊诧的苏定方,沉声说道:“冀州一地的防御便交给舅舅负责。
小侄打算亲率三千精锐深入突厥境内见人便杀。
若是小侄闹出足够大的动静,颉利想必会带兵回援。”
“不行!
深入突厥境内实在太过危险,老夫绝不同意。”
苏定方坚定摇头,正色说道:“你领大军在此等待援军,老夫替你去突厥境内走上一遭。”
“呵呵~”
苏景苦涩一笑,摊手说道:“小侄也想舅舅替我去走一遭。
可奈何小侄只会兵行险着,不会正面对敌。
舅舅若把数万大军交给小侄统领,小侄担保三日内定有数万冤魂去找舅舅索命。”
“混账!
气煞老夫也!”
苏定方怒气冲天。
一时间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营帐里的一众世家家主闻言,却微微松了口气。
在世家之人心中家在前国在后,至于民族大义更是不知在什么角落里。
只要此番能够保证家族安危,他们便不会在意。
可是……
既然如此,苏景又为何召集众人前来?
“子爵大人,不知你此番唤我等前来有何贵干?”
一名面相富态的世家家主疑惑的问道。
苏景暗自冷笑一声,说道:“大军开拔需军资粮饷。
我大唐军士为尔等奋勇拼杀,尔等总要意思意思吧。”
“啊?!”
一众世家之主惊讶皱眉。
偷偷对视一眼,试探着问道:“不知子爵大人想要多少粮饷。
昨日叛军入城收刮一番,草民家中并无多少余财。”
“呵呵~
叛军收刮?”
苏景不屑轻笑,眯着眼说道:“为何本爵爷听闻是尔等主动奉上家财资敌,并非是罗艺下令收刮。
尔等可知这般做法形同叛逆,本爵爷便是杀了尔等陛下也不会怪罪!”
“绝无此事!
绝无此事!”
富态老者急忙摇头辩解。
“此乃奸佞小人造谣诋毁!
我等世家对陛下忠心耿耿,又怎会与叛贼暗通款曲。”
“是与不是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。
钱家主又何必当着明人说暗话。”
苏景微笑着站起身,接着说道:“更何况本爵爷说是……不是也是!
何时轮到你这等贱民强词狡辩!”
“苏子爵!
我钱家亦是冀州大族。
你安敢如此辱我?”
钱家主站起身,忿忿不平的怒声大喝。
苏景极为鄙视的瞥了他一眼,朗声说道:“太原王氏小爷皆敢羞辱,更何况你这等小门小户。
来人啊!”
“末将在!”
赵全应声而入。
“把此人给本爵爷拖下去——斩!”
“末将领命!”
“苏景,你敢!
我钱家……”
“啪~”
“啊!!!”
苏景疾步上前重重一巴掌抽在钱家主脸上。
掏出手帕漫不经心的擦了擦手,不满的说道:“下次若再让本爵爷亲自动手,你便自请去城里裸奔一圈吧。”
“诺!”
赵全惊恐眨眼,急忙捂住钱家主的嘴,拖着他便大步行去。
苏景见状自得的笑了笑,转头看向余下之人。
“钱家主已伏诛。
不知诸位以为本爵爷适才之言如何?”
“爵爷为民操劳,我等自无异议。
小老儿即刻命人送上万贯铜钱,粮草五百石,定让爵爷满意。”
一名圆脸老者陪笑说道。
苏景闻言朗声一笑,高声说道:“好!
既然刘家识趣,本爵爷今日便既往不咎。
其余世家每家送上铜钱五万贯,粮草千石。
若少一枚铜钱半颗粮草,本爵爷便亲自带兵去取!”
“诺!”
一众世家之主恼怒的瞪了刘家主一眼,低着头咬牙应承。
苏景见此暗自轻笑,一言不发的负手离去。
这里的人他一个也没打算放过。
不过杀太多人实在有违天和,不如让其内斗一番再行动手不迟。
“小子。
你如今手下不过万余人,要这许多军资粮草作甚?”
苏定方不解的问道。
苏景撇撇嘴,自顾自的向着关押崔民权的营帐走去。
“舅舅这般心急作甚?
明日出征之前你自然便会明白。”
“你当真要去?”
苏定方甚是犹豫。
苏景坚定点头。
“非去不可。
汉人自家争斗小侄不管,但绝不许异族在我中原大地逞凶。
谁敢动手小侄便砍谁。
凡是踏入我中原大地之异族,小侄定要其亡族灭种!”
“也罢。
既然你主意已定,舅舅也不再多劝。
不过小子,你切记不可太过深入。
一旦颉利大军回援,你即刻带人撤出突厥境内。”
“呵呵~”
苏景轻声一笑,恍若无意的问道:“舅舅可知冠军侯霍骠姚?”
苏定方闻言一怔,瞪大双眼惊讶的说道:“小子,你想突袭突厥牙帐?”
“舅舅何必如此大惊小怪?
似小侄这等天生祸害,小小闲散牧民又怎配得上小侄的身份。
唯有那碛口境内的突厥牙帐,方才配得上小侄的祸害之名!
哈哈哈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