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。
寒风猎猎。
曲周城外唐军大营。
上万军卒迎风而立,神情肃穆的注视着前方高台。
未几。
两名军兵拖着崔民权大步而来。
苏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,便挥手说道:“堵住嘴押下去侯着。”
“诺!”
军兵应声而去。
苏景看着下方神采奕奕的上万军卒,朗声喊道:“想必尔等皆已知晓,罗艺勾结突厥人欲要残害我中原百姓。
今日本爵爷便在此誓师出征,为我北地百姓博取一线生机!
众将士可敢陪本爵爷走一遭?”
“我等愿随爵爷迎战突厥!”
万余兵卒齐声高呼。
苏景满意的点点头,接着说道:“王朝更迭:可禅,可继,可革,而不可使夷类间之。
五胡乱华之时,异族杀我汉人百姓上千万。
汉人男子被冲做军粮,任由异族宰杀食用。
汉人女子被异族玩弄之后,亦被烹饪分食。
如今。
突厥人又想故技重施,趁我中原内乱之时南下劫掠,屠虐尔等父母姐妹,重演五胡乱华之时的惨状。
本爵爷只想问问诸位,尔等手中的刀剑可利乎?
可杀人乎?”
“利!利!利!”
万余军卒高举兵刃振臂高呼,脸上的神情越发凝重。
从那眼中约隐约现的凶恶中,苏景已然看出了汉人的血勇之气。
“我大唐有民数百万户,当有更为广阔的疆土滋养万民。
我等唐人不去欺压异族,他便该偷着笑了。
如今却想趁着罗艺造反之机南下寇边。
此番若不能将这一干突厥杀个干净,诸位与本爵爷有何面目面对北地百姓,又有何面目面对汉人先祖!”
“愿随爵爷赴死!”
万余兵卒应声跪地。
苏景见状深吸口气。
招招手命人抬来上百担铜钱,说道:“诸位当知冉闵。
若非他颁下杀胡令,我等汉人早已被异族吃绝。
今日!
本爵爷在此定下规矩。
凡内外诸夷,敢称兵器者斩之!
若有汉人斩杀胡人,可凭其项上人头向本爵爷讨赏。
无论尔等军中将士亦或大唐百姓:
杀一人者赏钱五贯;
杀二人者赏钱十贯;
杀五人者可在我左卫率官升三级;
若有谁杀了十人,本爵爷亲自替他上显德殿讨封。
此令无论男女老幼,凡是突厥、吐蕃、高句丽等族皆可!”
“哗!!!”
“竖子!”
听着台下响起的惊呼声,看着众将士眼中的血红之色,苏定方忍不住怒声暗骂。
苏景今日这条军令下达,无数百姓皆会主动搜寻异族踪迹。
李二陛下心心念念的天可汗之称,恐怕就要就此断绝了。
苏景满不在意的朝着苏定方冷哼一声,挥手喊道:“来人!
把汉奸崔民权给本爵爷押上来!”
“诺!”
两名军兵押着崔民权大步而来。
按着他的头颅跪在高台右侧。
苏景抽出大刀扔给赵全,朗声喊道:“此人乃是清河崔氏崔民权。
此番突厥南下寇边,便是此人与罗艺暗中勾结所致。
今日我等因他之故北上护国,便以此人人头替我等壮行!
亦为我左卫率出击誓师祭旗!”
“祭旗!”
“祭旗!”
“祭旗!”
万余兵卒纵声高呼,此刻无人在意崔民权的身份。
苏景见状冷漠的扫过一干脸色苍白的世家之人,翘起嘴角微微一笑。
“赵全!”
“末将在!”
赵全持刀躬身一礼。
苏景再次看了看台下满含期待侧众将士,用力挥下右臂。
“斩!!!”
……
“他怎敢如此!
怎敢如此!”
苏景已然带着三千精锐向北而去,苏定方亦领着大军直插幽州。
如今曲周城除了赵全率领的五百归降叛军,便再无一名大唐军卒。
是以蛰伏多日的世家之人再度恢复胆气,在崔珏的召集下前往一处别院聚集。
“为何不敢?
他手中有兵而我等无兵,自然唯有任人宰割。”
新任钱家主咬牙切齿的说道。
在场之人点头附和,心中却暗自咒骂。
若非苏景斩杀上任家主,此人哪有资格与他们一同就坐。
这张看似忿忿不平的丑脸之下,还不知窃笑了多少次。
“哼!”
崔珏冷哼一声,咬牙说道:“竖子敢杀我崔氏之人,待他归来定要他生死两难。”
“崔公子所言极是。
我等曲周世家皆以崔公子马首是瞻。”
钱家主闻言急忙一记马屁送上。
他的家主之位可还不太安稳,若无崔家支持家主余下几房绝不会任他做大。
“好说,好说。”
崔珏得意的笑了笑,极为满意的看了钱家主一眼。
“待本公子此番归去,定会替你向家祖美言几句。
钱家主大可放心。
有我崔家给你撑着,本公子倒要看看何人敢与你作对!”
“多谢崔公子。
多谢崔公子。”
钱家主大礼拜道。
一副拜见长辈的掐媚模样。
其余家主面色隐现不满,却也不敢在当面反驳。
崔珏见状越发得意。
转过头看向神情沮丧的刘家主,说道:“刘家主。
此番因你之故,致使钱家损失万贯家财,你可有话要说?”
“当日实在太过凶险,小老儿亦是为求自保。
还请崔公子看在你我两家素有交情的份上,饶我刘家一次。
小老儿定当感激不尽。”
刘家主躬身恳求道。
他当日所为得罪曲周所有世家。
若是此番崔珏定要追究,其余世家也必然不会放过他。
若是当真赔付所有人的损失,他刘家必定沦为末流。
“刘家主,做错事总要有所责罚。
且与你交情深厚之人如今在城门楼上挂着,你若想求情大可去寻他问问。
哈哈哈~”
崔珏心中极为畅快。
崔民权当初需要毁他根基,他正想着如何应对求情,没曾想崔民权竟然被苏景斩杀。
如今他的危机尽去,归家之后他仍是崔家年轻一辈第一人。
“崔公子当真要赶尽杀绝?”
刘家主抬起头沉声问道。
崔珏自得一笑。
指了指在场之人,说道:“今日若有一人愿既往不咎,本公子便饶你一次,如何?”
“你!!!
哈哈哈~”
刘家主看了眼一干面色不善的世家家主,突然悲凉的大笑出声。
崔珏等人微微皱眉,有些怀疑这刘家主是否患了失心疯。
“赵将军,爵爷所言之事老夫应了。”
刘家主猛然起身,朗声说道:“只要爵爷保我刘家根基不失,老夫愿往长安当庭指正崔家!”
“爵爷一言九鼎,自然不会失言。”
刘家主话音刚落。
赵全便领着数十军卒大步而入。
“诸位家主请随本将军走一趟吧。
爵爷已在长安为诸位家主备好牢房,只等诸位家主前去享用。”
“啊!!!”
“扑通~”
房中一阵人仰马翻。
适才尚且得意至极的崔珏,竟然瞬间大小便失禁。
以众人所犯之事前往长安受审,又哪里会有命在。
这苏景步步算计得势不饶人,当真是好狠毒的心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