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送信使远去。
房玄龄眉头紧锁,站在一旁欲言又止。
李世民见状只觉腹痛越发加剧,额头不自觉的冒出些许冷汗。
“玄龄,你可是有话要说?”
“启禀陛下……”
房玄龄出班拱手,迟疑着说道:“左右骁卫战兵不足两万,长途奔袭战马必定折损过半。
如今正是天寒地冻前路难行之时。
即便左右骁卫赶去碛口,想来也无法在茫茫草原追寻大皇子的踪迹。
若是一旦打草惊蛇引起突厥人警觉,反而会给大皇子带去危险。”
李世民显然有些冲动,作为谋臣他必须尽劝谏之责。
李世民闻言皱眉沉思。
长孙皇后心中暗自焦急。
她可不在意战马是否折损,她只关心此番能否救回苏景。
“二郎。
景儿率三千精骑深入草原腹地,此事凶险万分不可不救!”
“观音婢稍安勿躁。”
李世民微微摇头,轻声安抚道:“逆子向来机敏,绝不会冲动行事。
若是左右骁卫贸然出击,反而会打乱逆子的计划。”
长孙皇后满眼哀求的看着李世民,柔声呼喊道:“二郎。
景儿唯有三千精骑,若是朝廷不救他又如何脱身?”
“自然要救。
但不可贸然前往碛口。”
李世民想了想,转头看向垂首不语的房玄龄。
“玄龄,你即刻告诉辅机。
左右骁卫在马邑待命,多派哨探前出打探。
若是发现逆子的踪迹立刻把他给朕绑回来!”
“臣遵旨。”
房玄龄松了口气,转身向着殿外走去。
只要不是令左右骁卫长途奔袭,他便不会再行劝谏。
毕竟此时的战马并未穿鞋。
数千里路跑下来,可战之兵怕是不足一万。
到时候一旦遇上突厥主力,左右骁卫唯有任人宰割的份。
长孙皇后心有不甘,抬起头刚欲再次恳求。
却突然发现李世民面色苍白,捂着腹部满脸纠结。
“二郎!
你这是怎么了?”
“我无事。”
李世民摆摆手,神情颇有几分尴尬。
“想来是近日吃了太多火锅,身体有些不适。
待会儿用过午膳之后打套拳法,自然便会好上不少。”
“要不传太医替你诊治诊治?”
长孙皇后皱眉劝道。
李世民此刻的神态,看上去委实有些不太好。
“不必!”
李世民坚定摇头。
前次那等酸爽的感觉,他实在不愿再向旁人提及。
虽然如今乃是腹痛难忍,但在他想来这不过是酸爽的前奏罢了。
……
“兄长!
前面有人!”
万里之外的草原上。
一名头发蓬松的七八岁小女孩儿惊讶的看着远处。
在那看似遥远的天际之下,陆续露出密密麻麻的无数黑点。
“是爹爹回来了!
是爹爹回来了!”
小女孩儿举起马鞭兴奋的喊道。
这里远离两国边境,除了突厥人便再无大队骑兵。
一旁的十余岁男孩也同样面带喜色。
看着径直而来数千骑兵,欣喜的说道:“来年我也要和爹爹一同南下,定要抢几个唐朝女人回来做奴隶。”
“嗯!”
小女孩重重点头,颇为羡慕的说道:“首领家有好多好多汉人奴隶。
他家都不用牧马放羊嘞!”
“放心吧。
来年我一定给你抢几个奴隶回来,以后你就不用放羊了!”
男孩儿拍着胸膛抬起头,满脸皆是自信之色。
小女孩欣喜的点点头,复又迟疑的问道:“可要是汉人奴隶不听话,又该……”
“哈哈哈~”
男孩儿面露凶恶,不待小女孩说完便打断道:“要是有人敢不听话你就杀了他,就像首领平常处死汉人奴隶那样。”
“嗯!
我知道了。”
小女孩儿重重点头,满脸皆是不在意的坚定之色。
男孩儿自得一笑,刚欲再显摆几句。
却突然发现小女孩满眼惊诧的看着前方,仿佛着魔了一般。
男孩儿显摆的心情为之一滞,表情怏怏的转头看去。
只见数千手持长枪的骑兵已然来到二人近前。
那全身着甲的威严姿态,显然不是包裹兽皮的突厥人。
“杀了!”
苏景面无表情的吩咐一句。
连日来的杀戮早已让他放下前世的仁慈。
“唰~”
“噗嗤~”
“啊!!!”
“兄长!!!”
薛仁贵迅捷的一枪刺透男孩的胸膛。
粘稠的鲜血瞬间喷洒在小女孩儿稚嫩的脸上。
看着小女孩儿眼底深处的仇恨,苏景摇着头催马向前行去。
“全杀了。
即刻生火造饭,此地离突厥牙帐不远了。”
“爵爷,您不是说不杀女童吗?”
薛仁贵犹豫了下,隐隐有些不忍。
苏景不满的瞪了他一眼,绷着脸说道:“那是本爵爷需要有人去给颉利报信。
薛仁贵,这是种族战争,没有丝毫仁慈可言。
要么汉人杀光突厥人,要么突厥人吃光汉人。
记住,不是他死就是你亡。
你若不杀他,十年后他会杀死数以百计的中原百姓。
你若有暇不如去边地问问,看看谁家没有小孩儿被突厥人杀死。
所以……
别给本爵爷装圣母,你这是在拿同胞的生命铸就自己的道德底线。
这并非是伟大的道德高士,而是愚蠢卑鄙的无耻小人。
至少本爵爷还会给她留个全尸,而不是把她开膛破肚分而食之。”
“末将明白了。”
薛仁贵拱手一礼,回首一击果断的刺穿突厥女孩儿的胸膛。
随即强忍着不适挥挥手,大声吩咐道:“生火造饭!”
“诺!”
数千骑兵闻声而动。
苏景见状独自牵着小母马走到一边,掏出一把干草塞进挑食的小红口中。
他心中并非如同外表这般平静。
前世他会为了非洲骨瘦嶙峋的黑人女孩儿惋惜,又怎会当真视人命如草芥。
但是身在大唐时代保持前世的道德标准,无疑会使整个民族陷入绝望的深渊。
如今的世界并未天下大同,丛林法则方才是整个世界唯一的主题。
今日放过一人,明日便会有无数汉人冤魂游**。
“爵爷,此地距离牙帐还有三百里。
我等是否连夜袭营?”
薛仁贵上前小声问道。
苏景抬起头看了看天色,头疼的捏了捏眉头。
突厥牙帐少说也有数万人,即便偷袭他也并无多大把握。
在曲周时临时收集的材料又实在太少。
即使他沿途尽量采集硝土提炼硝酸钾,至今为止也不过做出百余海碗大的火药包。
至于燃烧瓶、铁钉之类阻绝突厥追击的利器,在天寒地冻的时节也不知是否管用。
不过兵贵神速。
既然已经带领数千人来到碛口,犹豫不决反而会给突厥人准备的时间。
“仁贵。
吃完饭让大伙把刀磨一磨,抓紧时间睡上一觉。
今夜丑时初刻出发,一个时辰之后袭营。”
“诺!”
薛仁贵应声而去。
苏景抚摸着小母马柔顺的毛发,眯着眼悠然看向北方。
凌晨三点左右乃是人体最为疲惫的时候,能否成功便看天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