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观祸害

第140章 遗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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滴滴冷汗顺着脸颊滑落,李世民强忍着剧痛缓缓起身。

长孙皇后见此,轻掩小口低声悲泣。

“二郎!

孙道长方才替你用针,你先躺下歇会儿吧。”

李世民虚弱的靠在床榻上,极力朝着长孙皇后笑了笑。

“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晓,此番躺下怕是起不来了。

我只是没想到报应会来得这般早,我尚有许多大事没做嘞。”

“若是再给朕数载功夫,朕定要让周边异族臣服在我大唐脚下!

咳咳……

咳咳咳……”

“二郎!!!”

眼见李世民脸色越发苍白,长孙皇后忍不住凄厉的大哭出声。

李世民见状正欲安抚,甘露殿外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片刻之后。

紧闭的大门轰然推开,杜如晦披头散发的滚进殿中。

随即不顾摔破的鼻子抬起头,一眼便看见神情萎靡的李世民。

“陛下!

您这是怎么了?

这到底是怎么了?!”

杜如晦急声高呼。

李世民眼中柔情尽去。

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陡然间席卷整座甘露殿。

“克明何故如此?

你我相识至今十余载。

一路相扶尽斩刘武周、王世充、窦建德。

即使当初面对玄武门之危局,你亦谈笑风生未曾失态。

今日不过是生老病死人间常态,你又何必如此介怀。”

“陛下!!!”

杜如晦重重一头磕下。

李世民适才之言已尽述病情,他心中早已悲痛至极。

君臣相得十数载,二人的感情自不必言说。

面对即将离世的李世民,他又如何能够自持。

“起来吧。

别让玄龄等人看笑话。”

李世民看了眼门首处神情呆滞的魏征等人,咬紧牙关眼眸微微眯起。

魏征这老匹夫屡次三番冒犯于他,这等深仇大恨他可是一直记着呢。

如今人之将死,他也不必再顾及名声。

只是不待他开口发难,门首人群却突然散开。

三五呼吸之后。

便看见李渊背负着双手,面无表情的大步行来。

若非其险些被门槛绊倒,李世民或许真以为李渊此番是来看他好戏的。

“爹爹!”

李世民虚弱的轻唤一声。

李渊闻言脸色顿变。

三两步冲到床榻旁,拉着李世民的手颤抖着说道:“二郎啊!

爹来看你了。

你怎就变成这样了!”

李世民微微一笑。

看着李渊面上久违的慈爱,数度哽咽几不能言。

“二郎啊!”

李渊见此面色大悲,泣声道:“你大兄、大姐、三弟已去。

你若是也跟着去了,这世上可就只剩下爹爹一人了!”

“孩儿不孝,还请爹爹恕罪。”

李世民眼眶红润,由衷的低声说道。

李渊含泪摇头,伸出手臂犹如幼时般抚摸着他的头顶。

“爹不怪你。

你大兄也定然不会怪你。”

“多谢爹爹。”

李世民舒心的笑了笑。

李渊见此越发悲戚。

轻抚着李世民的头顶,却似乎忽然间想到什么。

“对了!

景儿医术通神,定能替你诊治。

你且在此安心等着,爹爹这便去唤景儿来替你医治。

你可千万要等着啊……”

“爹,不必了。

景儿适才已与孩儿见过,他亦未曾看出有何不妥之处。

想必此病他也无法诊治。”

李世民无力摇头。

李渊闻言悲伤失神。

“怎会如此?

怎会如此?

景儿师从隐世高人,又怎会无法医治?”

李世民见状无声的叹了口气。

疲惫的闭上双眼,用尽全力喊道:“玄龄……

拟旨!”

殿中众人闻言一怔,顷刻间明白李世民这是欲立遗诏。

房玄龄踉跄着上前,接过笔墨跪坐在李世民身前。

“夫天命之重,绿错奉其图书;

天子之尊,赤县先其司牧。

……

朕拂衣於舞象之年,抽剑於斩蛇之地。

……

前王不辟之土,悉请衣冠;

前史不载之地,并为州县。

再维地轴,更张乾络。

礼义溢於寰瀛,菽粟同於水火。

破舟船於灵沼,收干戈於武库。

……

朕於天下士大夫,可谓无负矣;

朕於天下苍生,可谓安养矣。

……

皇长子景,大孝通神,自天生德,熟达机务。

凡厥百僚,群公卿士,送往事居,无违朕意。

属纩之后,七日便殡。

宗社存焉,不可无主。

皇长子景,继太子位。

即於柩前,即皇帝位。

依周汉旧制,军国大事,不可停阙。

寻常闲务,任之有司。

……

太原元从人见在者,各赐勋官一级。

诸营作土木之功,并宜停断。”

“陛下!!!”

房玄龄疾笔记下,叩首大哭。

长孙无忌等人亦尽皆跪地,嚎哭不止。

李世民坦然一笑,抬首看向泪流满面的长孙皇后。

帝后二人默契对视。

长孙皇后长出口气,含泪点头微笑。

“程知节!”

“末将在!”

长孙皇后长身而起,霸凤风采覆压天地!

“陛下有令:

即刻召太子回宫!”

“末将领命!”

程咬金起身便走。

今日起。

大唐的天,恐怕要变了。

……

大唐即将变天,苏景毫不知情。

他此刻正抱着眷恋不去的幼娘站在正堂,皱眉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。

“不知大王今日前来有何贵干?

若是因令宾一事,请恕下官无法应允。”

苏景微微欠身,极为不满的看向上首的李承乾。

也不知李渊那张护身符去了何处。

若有老家伙在此,岂容李承乾放肆。

眼见苏景躬身行礼,李承乾只觉心中痛快无比。

故作轻蔑的瞥了苏景一眼,沉声说道:“你此番大闹西突厥,近日突厥使臣已向父皇申述。

此事因你而起,你欲要如何处置?”

苏景闻言越发不满,皱眉朗声说道:“区区蛮夷也敢向陛下申述!

若是让下官遇上,定要当庭将其斩杀。

西突厥若敢因此责问,下官自领左卫率破敌便是。”

“混账!

国朝大事岂容你这般肆意妄为!”

李承乾怒吼一声。

幼娘惊恐的缩了下脖子。

苏景见此怒从心起,冷眼看着李承乾沉声说道:“本侯爷乃是开国勋贵!

你不过是小小的一字藩王!

今日本侯爷给皇后娘娘面子,方才给你三分颜面。

你若是再敢吓着幼娘,今日尔等休想走出苏府半步!”

“大胆!”

“放肆!”

李义府与长孙家庆齐声高喝。

李承乾更是紧握双拳,目眦欲裂。

来此之前他便知苏景不好对付,却未曾想到苏景竟然这般大胆。

可是以苏景的身份,他又的确不好处置。

若非为了提前给死士造势,他此番定然不会来此自取其辱。

“苏景!

你竟敢对本王不敬!

当真是好大的胆子!”

“呸!

小小藩王也配恐吓本侯爷!”

苏景不屑鄙夷。

感受着怀里微微颤抖的小幼娘,冷声说道:“今日之仇本侯爷记下了。

李承乾。

你敢让幼娘受委屈,本侯爷定要你今生与太子之位无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