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。
长兴坊。
苏家新宅。
一众苏家女眷围坐在火炉旁,神情各异的偷看着苏母等人。
老夫人见其神色苦楚,叹息着说道:“你又何必急着搬出来?
那处宅子原本便是景儿……
太子殿下为你与幼娘置办的。
为娘看太子殿下是个极重孝道的,必不会抛下你母女二人不管。”
苏母闻言摇了摇头,轻声说道:“娘。
景儿如今乃是太子,您切莫再言孝道二字。
若是让有心人听了去,景儿与我苏家皆有麻烦。”
老夫人摇头轻笑。
捏了下与苏母一般神态的小幼娘,说道:“你若真无此念,又怎会唤太子殿下为景儿。”
“女儿只是一时顺口罢了。
再过几日自然便会改口。”
苏母抬头嘴硬。
老夫人含笑不语。
一旁的大嫂见状,凑上前来说道:“娘啊,敏儿愿意搬来便搬来呗。
日后若是太子殿下来寻敏儿,您与儿媳也能说上话不是。”
“呵呵~”
苏母冷笑一声,郑重提醒道:“大嫂,我劝你最好别打景儿的主意。
他素来聪慧极有主见,岂会看不穿你这等后宅妇人的把戏。
到时候若是适得其反惹来景儿发怒,便是我也救不了你!”
“这是什么话!
这是什么话!”
大嫂犹如被踩住尾巴一般,顿时激动的喊道:“娘啊,您可得给儿媳评评理儿。
我不过是想沾沾喜气,哪敢打太子殿下的主意!
敏儿这番说词分明是在诬陷儿媳。”
老夫人头疼的摇了摇头,一言不发的长叹一声。
她如今正为失去乖孙心疼,哪有心思插手儿媳与小姑子的战争。
苏母见状扬起头得意洋洋的看向大嫂,后者亦不甘示弱的回瞪一眼。
姑嫂二人万般表情对视片刻,不约而同的嗤笑出声。
这等斗气玩闹的日子,可是有十数年没见了。
正在屋内一片温馨之时。
一名丫鬟气喘吁吁的大步冲了进来。
“老夫人,宫里来人了。
说是要接大小姐与小娘子,并苏家庄众人一同进宫嘞!”
“呀!!!”
苏家女眷闻言一阵欣喜,苏母亦放下心中大石。
看来苏景当真是个重孝道之人,的确未曾忘记她与幼娘。
只是为何唯有苏家庄众人?
颜令宾呢?
以她未过门的身份可算不上苏家之人。
“小姐!”
紫娟忿忿不平的轻唤一声,咬着牙一把扔掉腰间的荷包。
颜令宾见状面色凄苦的垂下眼帘,捡起地上的荷包爱怜的拂去其上尘土。
她原本便从未奢求进宫与苏景相伴,只想在苏府与其见上一面便罢。
可如今苏景令人接苏家众人进宫,却唯独忘记她与紫娟二人。
这般绝情的做法委实令她伤心至极。
“令宾丫头。
你与景儿相识已久,当知他绝非薄情寡义之人。
想来只因宫里规矩太多,一时之间无法成行罢了。”
苏母笨拙的解释道。
脸上闪过一抹歉意之色。
颜令宾闻言微微福身,应道:“令宾明白,夫人大可不必介怀。
令宾这便与紫娟离开长安,还请夫人与小娘子……”
“胡说!”
苏母不待颜令宾说完,便抱着迷茫的幼娘站起身。
“你这丫头怎这般固执。
景儿待你如何,你莫非当真不知?
你且安心在此等着,过几日景儿定会让人接你入宫。”
“夫人!
正因如此,令宾方才不得不走。”
看着眼神坚定的苏母,颜令宾细长卷曲的睫毛一阵剧烈抖动。
默默闭上哀伤的眼眸,低声说道:“太子殿下身份贵重,民女若是留下必会惹人说嘴。
唯有民女尽快离开长安,殿下方可安枕无忧。”
“民女原想着与殿下见上一面,便与紫娟寻一僻静之地安度余生。
可是如今看来,殿下这几日怕是出不来了。”
“唉!
景儿往日常言你这丫头聪明伶俐、心思剔透,如今看来果然不假。
只是这般做法实在委屈你了。”
苏母叹息一声,却未曾开口劝阻。
相比于颜令宾的委屈,她更为在意苏景的安危。
此乃天下母亲的共通之处。
眼见苏母二人自说自话,报信丫鬟一头雾水。
揉着衣角想了想,怯生生的说道:“老夫人。
来人特意叮嘱。
让颜姑娘与紫娟姐姐扮作大小姐的丫鬟,一同进宫嘞。”
“啊?!”
众人满脸诧异。
苏母只觉手背一凉。
抬起头便看见一抹娇艳绝美的笑容,在颜令宾俏脸之上尽情绽放。
滴滴清泪汇聚在睫毛尖处,宛如点点星光飘然落下。
梨花带雨、泪如雨下。
此情此景便是同为女人的苏母见之,亦对颜令宾生出几分怜惜之意。
“难怪景儿如此待你,还真真是绝色佳人呢!”
苏母感叹着说道。
只要不是红颜祸水便好。
“哪儿有~”
颜令宾微微颔首娇嗔一声,摆弄着手帕细声说道。
只要能与苏景相伴,便是在宫里做一低贱宫女她亦甘之如饴。
更何况以苏景今日所为观之,她入宫后想必也不会受太多委屈。
“娘亲!
是大哥派人来接幼娘去玩吗?”
眼见苏母等人许久未曾动身。
幼娘搂着苏母的脖子凑上小脸,焦急的问道。
苏母闻言用力点了点她的额头,好笑的说道:“对!
你大哥派人接你这个烦人的小丫头入宫去玩。
也不知你这般贪吃,你大哥为何会如此宠你。”
“幼娘才不贪吃哩。
幼娘只是替大哥尝尝好不好吃。”
幼娘藏在苏母怀里羞涩的争辩道。
心情大好的紫娟见状,掏出一块珍藏的地瓜干晃了晃。
“小幼娘。
姐姐这里有地瓜干,你可要替姐姐也尝一尝?”
“嗯?”
幼娘闻言小鼻翼极速开合。
微微偏头露出半张小脸,看着紫娟手里的地瓜干猛咽口水。
“不要!
大哥定然会给幼娘准备吃食,幼娘要留着肚子陪大哥!”
“哈哈哈~”
……
苏家内宅一片欢声笑语。
甘露殿内却寂静无声。
众人听闻苏景的医治之法,尽皆惊讶的瞪大眼睛。
中医发展至今数千年,何曾听过切除内脏这等救治之法。
便是当初不通人情世故的神医华佗,也不过想要切开曹老板的脑袋看一看。
可是苏景所言之事,却是直接切除坏掉的内脏。
这对于贞观年间的众人,实在太过耸人听闻。
“陛下。
微臣担保切除坏掉的阑尾绝无害处。
您若是不信,只需选几个活人试试便可。”
眼见李世民脸上阴晴不定,苏景急忙拱手说道。
李世民闻言颇为意动。
思虑片刻却眉头一皱,轻声呵斥道:“混账!
朕乃大唐天子,岂可为了一己之私残害百姓!”
“陛下!
当以大局为重啊!”
程咬金等人跪地奉请。
长孙皇后想了想,柔声劝道:“二郎,牢里有不少死囚嘞。”
“嗯?”
李世民微微一笑,正要点头答应。
却见苏景突然上前,义正言辞的说道:“娘!
死囚亦是我大唐百姓,朝廷绝不可开此先例。”
“逆子!”
李世民一阵咬牙切齿。
苏景翘起嘴角邪魅一笑。
“不过今日李承乾逼迫孩儿下跪之时曾有提及,突厥等国的使者正在京城游玩。
我大唐百姓金贵,但异族不过畜生罢了……”
“混账!
高明安敢如此!”
“逆子!
这个逆子!
朕定要打断他的腿!”
“来人!
速传越王甘露殿觐见。”
帝后二人闻言大怒。
以兄跪地!
李承乾这是欲要重演玄武门旧事乎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