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露殿内寂静无声。
李世民开心的看着失魂落魄的苏景,神情极为舒爽。
这逆子素来以汉人为傲,更是三番两次拐弯抹角的嘲讽于他。
今日终于被他逮着机会,以苏景最为骄傲之事将其嘲弄一番。
此刻他只觉心情大好,恨不得起身痛饮一番。
只可以他此刻尚在禁食期间,暂时无法大肆庆贺。
不过他李世民既然出手报复,又怎会如此简单便结束。
“逆子!
你适才所言之苏家庄宝山,可是前些日子你祖父替你求去的?”
李世民眯着眼问道。
语气中满是轻蔑的意味。
苏景闻言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,皱眉说道:“正是如此。
父皇,您不会连祖父也骗吧?”
“为父当然不会骗你祖父,为父只是骗你罢了!”
李世民满脸傲娇。
苏景大惊失色。
“老爹啊!
您可是千古一帝金口玉言,怎可食言而肥哄骗孩儿这等三岁小孩儿!”
“三岁小孩儿?
呵~
你还真是极不要脸呢!”
李世民撇撇嘴,接着说道:“再者说,为父何曾食言而肥?
万年县令亲自为你送去地契文书,你莫非未曾看上一眼?”
“孩儿当时急着赶路,哪有闲暇仔细斟酌。
爹,你该不会是有意为之吧!”
苏景一脸懊恼。
他敢断定李世民定然是刻意选在他离去之时,方才命冯县令送达地契文书。
“你以为呢?”
李世民得意欢笑。
苏景撇撇嘴,皱眉说道:“爹啊,您就别卖关子了。
您倒是说说,那文书到底有何陷阱?”
“呵呵~”
李世民极尽舒爽之态。
腹部的疼痛仿若也消散一空。
“地契文书上清楚注明。
无论你以此山作甚,为父皆可分得九成利。
今日便是你未曾献上水泥神物。
待为父伤愈之后,也可自行派人前去索取。”
“嗯?!”
苏景无辜的眨了眨眼睛,嘴角渐渐裂开一个夸张的弧度。
他原本便从未想着以水泥谋利,李世民所言之九成利益又与他何干?
只要荒山地契在他手中,他自用的水泥便已然足矣。
至于分李世民九成利益?
呵呵~
零的九成李世民若是喜欢拿去便是。
他苏景向来是慷慨大方,视钱财如粪土之人!
“老爹啊。
孩儿昨夜入宫之前,已将水泥售卖之权送与程伯父。
您若是想要售卖水泥之利,怕是要去程伯父府邸讨要。
不过以孩儿往日观之,程伯父想来不会轻易让出。
您若想要那九成利……
呵呵~
恐怕得费一番功夫才行!”
“混账!
你敢哄骗朕?
以你小子贪婪成性的性子,岂会白白让出水泥之利!”
李世民急声怒喝。
苏景微微笑了笑,说道:“孩儿自然不是白送。
程伯父昨夜离去之时,已然给了孩儿回礼。
足足价值上千贯的庄子,足够孩儿出售上百首七言绝句嘞!”
“逆子!
逆子!
这般日进斗金的神物,你竟然以千贯铜钱贱卖!
你这逆子何其蠢也!
当真是气煞朕也!”
李世民抬手捂着胸口,心中悲愤异常。
素来唯有他李世民抢夺旁人财物,何曾有人敢在他身上虎口夺食!
可是程咬金并不知其中因由,他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发泄怒火。
苏景见状会心一笑。
轻轻揉了揉鼻尖,陪着笑说道:“爹。
孩儿听闻您手里有一处名为芙蓉园的宅子。
号称居地三十顷,周回十七里。
孩儿此番认祖归宗您还未有赏赐赐下,不如孩儿以日进斗金与您交换如何?”
“嗯?”
李世民闻言一怔,顷刻间便明白苏景之意。
以日进斗金交换,这是打算一物卖二主!
这逆子难道真是没皮没脸之人?
“说来听听。
若是你所言之法可行,朕便把芙蓉园赏赐与你。”
“好!”
苏景开心的笑了笑,凑上前小声说道:“爹,您莫非忘了孩儿适才说过什么?
这水泥可筑城,可建堡,可令我大唐将士在草原立足。
这等神物之功效绝不在盐铁之下。
程伯父一旦公开售卖,难保不会被草原异族买去。
到时候一个私通外敌的罪名,程伯父怕是跑不掉了。
您如今令其交出水泥,不过是顾念往日之情替他消灾弭祸。
他只会对您感恩戴德,又怎会拒绝您的好意。”
“嗯?”
李世民闻言一怔。
苏景这是欲以私通外敌之名威胁程咬金。
只是他此刻心中并无喜意,反而颇为凝重的皱起眉头。
“景儿,你与知节不合?”
苏景愣了下,急忙摇头说道:“没有。
程伯父素来照顾孩儿,孩儿又怎会与其不合。
只是孩儿初到京城时便被熊大坑去六贯,孩儿此番不过是讨些利息罢了。”
“利息?!
呵呵~”
李世民轻笑一声,冷声问道:“短短不过三月,六贯铜钱便成了上千贯。
程处默此番想必逃不过一顿毒打。
只是程处默骗你六贯尚且如此,为父这日进斗金又该如何偿还?”
“哈!”
苏景尴尬挠头,陪着笑说道:“爹爹误会了。
孩儿又怎敢向您讨要利息。
再说了,您不是已将芙蓉园赏赐给了孩儿吗。
孩儿素来忠厚老实,绝不贪心!”
“呵呵~
忠厚老实之人若皆如你这般,孔颖达非气死不可!”
李世民鄙夷的摆摆手,说道:“去吧,去寻你母后吧。
宫中内库向来由你母后掌管,你若想要芙蓉园去你母后处求去。”
“父皇!
你怎可哄骗孩儿!
你适才分明答应将芙蓉园赏赐与我!”
苏景长身而起,只觉心如刀绞。
李世民淡淡的笑了笑,点头说道:“为父的确答应把芙蓉园赏赐与你。
可奈何为父说了不算啊!”
“呼~
呼~”
苏景大气连喘,咬牙切齿的拱手说道:“陛下早些歇息。
微臣心里委屈,这便去向娘亲诉苦去。”
“哈哈哈~
去吧,去吧。”
李世民毫不在意苏景言语中的挑衅威吓。
大气的摆摆手,幸灾乐祸的说道:“顺道把王奎之事一并告知你母后。
你自小流落民间,想来不知宫中规矩。
如今你母后尚在,即便你是太子亦不可私蓄家财。
适才你辛苦讨要的五成利,不过是替你母后索要罢了。
到时候为父会派人去王家抄家,把所有财货一并押回内库珍藏。
不过你且放心。
为父向来有功必赏,有过必罚。
你替为父赚取数十万贯,为父绝不介意赏你一文。
便当作你当初在万年县衙所言之压惊钱吧!”
“啊!!!”
苏景悲声痛呼。
愤愤不平的瞪了李世民一眼,便转身大步向外走去。
往日他顾念天下百姓,不愿与李世民争斗引发动乱。
如今身世得以证实,他更不会为了财物做出不忍言之事。
但不造李世民的反,却不代表不可以给李二陛下添堵。
这次他一定要玩一次大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