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极宫。
千秋殿。
苏景怒气冲冲的推开殿门。
抬眼便看见孙思邈正手持缝合针线,仔细的替一名昏迷不醒的突厥俘虏缝合伤口。
而在他身旁的木盒里,赫然放着方才取出的新鲜阑尾。
“呕~”
苏景忍不住一阵反胃,扶着一旁的柱子尴尬的笑了笑。
“孙道长别见怪。
杀人我在行,但这做手术不知为何总感觉有些不适。”
孙思邈理解的点点头,直起身说道:“这便是阑尾。
贫道昨夜至今已然取出十余个,皆按殿下吩咐对病人消毒缝合。
如今十余人除却两人高热不退,余者皆无大碍。”
“老孙,你果然好本事!
在这等环境下之下做手术,竟然唯有两人高热不退。
你若是再活千余年,后辈医者定会羞愤而死。
无论医术还是医德,千余年后皆无人可与你比肩。”
苏景由衷的竖起大拇指。
孙思邈一生行医救人从不为钱财名利。
后世即便有令人敬佩的医者,也绝无像他这般坚持百余年之人。
“殿下谬赞了!”
孙思邈施了一礼,正色说道:“如今诸事已毕。
贫道打算即刻为陛下施救,不知殿下以为如何?”
“我不懂医术,你自行做主便可。”
苏景摆摆手,瞪了眼伺立在旁的朱太医,转身向着东侧的两仪殿走去。
他来此可不是为了询问孙思邈的进度,他只是为了向素来宠他的长孙皇后告状。
李世民方才实在欺人太甚,这是对他智商的侮辱!
“景儿?
你怎会在此?”
苏景方才行至两仪殿门首,便迎头撞上长孙皇后与一众和尚道士。
“娘!
您可得替孩儿做主啊!
陛下他要抢夺孩儿的私财!”
苏景满心悲苦的喊道。
长孙皇后用力点了下苏景的额头,嗔怪道:“你小小年纪何需私财。
娘先替你收着,待你日后需要之时娘再给你。”
“呃……”
苏景闻言一怔,无数求情之言尽皆化为一声长叹。
他这十数岁的皮囊之下,可是藏着一具数十岁的灵魂。
这等哄骗小孩儿之言他已然听过无数次,又怎会不知结果如何。
果然古往今来的母亲皆无变化。
想要从长孙皇后处讨回钱财,看来唯有去梦中寻觅机会了。
“那好吧。
娘,您可千万别忘了。
孩儿还想着腰缠十万贯,骑鹤上扬州呢。”
苏景可怜的应道。
长孙皇后点点头,言不由衷的说道:“待你及冠之时,娘便与你如何?”
苏景悄然撇了撇嘴。
探头看了眼长孙皇后身后的胖和尚,讥笑着说道:“娘,这和尚您是从何处找来的?
我大唐百姓食不果腹骨瘦如柴,受百姓供奉的和尚倒长得膘肥体壮。
他莫不是偷吃了佛祖的灯油?”
“不可胡说!
此乃娘特意请来为你爹祈福的大德高僧。”
长孙皇后再次点了下苏景的脑袋。
侧身看向垂首不语的胖和尚,说道:“陈祎法师,这便是太子李景。
你替陛下祈福之后,也与景儿做场法事吧。”
“诺!”
胖和尚单手施了道佛礼,恭敬的点头应诺。
苏景却未曾搭理陈祎。
自顾自的绕着他转了两圈,惊讶的问道:“胖和尚,你可是洛阳人氏?”
“回太子殿下,贫僧正是洛阳缑氏人。”
陈祎一副宠辱不惊的平静模样。
苏景眼中快速闪过一抹亮色。
“可是十三岁出家?”
“回殿下,贫僧确为十三岁出家为僧。”
陈祎依旧面不改色。
“可是二十一岁受具足戒?”
“正是。”
陈祎面色终于有了些许变化。
抬起头看着苏景,再次施礼问道:“敢问殿下,您是从何处听闻贫僧之事?”
“哈哈哈~”
苏景用力捏了捏陈祎的手臂,大笑着说道:“这可是唐僧肉啊!
也不知吃了是否当真可以长生不老!”
“啪!”
“哎哟!”
“娘!
您怎么也学会打孩儿了?”
苏景揉着头懊恼的问道。
长孙皇后难得露出一抹怒色,盯着苏景一本正经的说道:“娘向来便会,何需她人教授!
娘知你在突厥境内所为,方才命陈祎法师为你祈福诵经。
只是娘未曾想到,你竟然胆敢吃人!
景儿,你是想要气死为娘吗?”
“啊?!”
苏景砸了咂嘴,苦笑着说道:“娘啊,您误会了。
孩儿乃是汉人又非突厥异族,怎会做出吃人这等恶事。
孩儿只是……
只是……
哎呀!
娘,孩儿一时贪玩险些忘了大事。
适才孩儿误入千秋殿,孙道长言及诸事已毕,正打算替父皇医治呢!”
“你这孩子怎能这般胡闹!
你且仔细着,娘待会儿再与你清算!”
长孙皇后嗔怪的瞪了苏景一眼,转身便向千秋殿行去。
今日之前她从未听闻此等骇人的救治之法,自然要去千秋殿外守候。
不仅如此。
凡是知晓此事的朝廷重臣与一干皇子公主,尽皆围聚在千秋殿外的小院里。
便是昨夜被李世民下令禁足的李承乾,亦带着长孙家庆二人来到此处。
“陛下已然进去一炷香时间,也不知如今情况如何。”
李义府轻声嘀咕道。
长孙家庆四下里看了看,小声应道:“太医皆言此乃不治之症。
想来即便苏景之法可行,也需耗费不少功夫。”
“肯定会失败!
苏景只为哄骗父皇立他为太子,又怎会真有救治之法。
这个卑鄙无耻的贱民,向来惯会使这等阴私手段!
等着吧。
待他一会儿失败,本王定要当场揭穿他的把戏!”
李承乾突然开口。
李义府二人闻言大惊。
眼见四周无人察觉,方才低声劝道:“大王慎言!
若是被人听了去,大王便永无翻身之日。”
“难道本王乖乖听话便有翻身之日?
李义府,你莫不是当本王是傻子?”
李承乾嘴角挂着冷笑,极为不屑的说道:“本王已将此事传遍京城。
想必此刻无论是朝廷官员,还是世家大族,亦或是民间医者与平民百姓,皆已在宫外等候父皇的消息。
众人皆知此乃苏景一意孤行,强迫孙思邈以巫蛊之法替父皇诊治。
若是他今日一旦失败,定会被官员与百姓群起而攻之。
到时候即便他有父皇的遗诏在手,也决然无法继位登基!”
“大王怎可如此!”
李义府懊恼的拍了下额头。
恨不得将失去理智的李承乾生吞活剥。
李世民得知此事定然会极为震怒。
以玄武门之事观之,李承乾极有可能被其赶出皇宫贬为庶民。
若果真如此,他的前程也必定会随之毁于一旦。
“呵呵~
本王为何不能如此?”
李承乾自傲抬头,沉声说道:“古往今来数千年,你二人何曾听闻这等诡异手段。
今日不出意外,父皇决然走不出千秋殿。
待父皇龙御归天,苏景被百官弹劾,便是我李承乾继承大统之日!
哈哈哈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