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猖狂的笑声,在寂静的小院显得尤为突兀。
长孙皇后正要开口训斥,却突然听闻殿内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。
未几。
紧闭的殿门轰然打开,孙思邈略显疲惫的身形缓缓映入众人眼帘。
看着屏气凝神的长孙皇后。
孙思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施礼拜道:“贫道幸不辱命,陛下如今已无大碍。
想来再静养数月,便可恢复如初。”
小院里越发安静。
长孙皇后欣喜的捂住小嘴。
李渊表情复杂的微微一笑。
房玄龄等人长出口气,却不敢在此时发出任何声响。
李义府双目圆瞪,一副难以置信的惊诧模样。
长孙家庆呼吸逐渐沉重,嘴唇不自觉的剧烈抖动。
李承乾神情呆滞,两行莫名的热泪顺着脸颊滑落。
此刻他脸上再无猖狂狰狞之色,脑海里唯有恢复如初这四字索命真言。
“这不可能!
绝不可能!
巫蛊妖术怎可治病!
这是假的,一定是假的!”
李承乾恍若疯子一般大呼出声。
身体仿佛被神秘力量瞬间抽空。
在众人复杂的眼神中瘫软在地,抱着脑袋失声痛哭。
长孙皇后见此心头一紧,皱着眉头便欲上前查探。
苏景见状不屑轻笑,拉着长孙皇后说道:“娘!
二弟适才诅咒父皇,待父皇醒来之后决然不会轻饶与他。
如今二弟既然疯了,不如及早送他去宗正寺暂避风头。
想来若是天下百姓皆知二弟患了失心疯,父皇也不会再追究此事。”
“苏景!
你还敢害我!”
李承乾突然止住哭泣怒声大吼。
若是被官员百姓知晓他是疯子,太子之位将至此与他绝缘。
毕竟若是傻子坐上皇位,尚有辅政大臣可以处理朝政。
但要是疯子登基为帝,谁也不知他会将大唐帝国带进何处深渊。
“咦?
原来二弟是装的?
你这演技实在太过逼真,本宫这三岁小孩儿委实无法看穿。
哈哈哈~”
苏景放声大笑,极尽讥讽之态。
李承乾猛然翻身而起,挥舞着拳头便恶狠狠的扑向苏景。
“本王和你拼了!”
“砰~”
苏景毫不客气的一脚踹翻李承乾,冷着脸傲然说道:“李承乾。
本宫原本并不在意大唐太子之位。
你这等蠢货自然也不会知晓。
这方天地广袤无垠,远比我大唐之境辽阔百倍。
本宫若想为王,大唐之外何处不可取之?
但本宫可以不在意,你却不能强抢。
本宫若是给你,你便接着,不接也不行。
本宫若不给……
你便老老实实的滚一边去,若敢伸手本宫便剁了你的爪子!”
“唰!”
李渊等人极为惊讶的看向苏景,就连摔倒在地的李承乾亦是如此。
苏景此刻霸气毕露的神态,像极了当初玄武门时唯我独尊的李世民。
“苏景,你竟想自立为王?”
李承乾转着眼珠怒声大喝。
苏景极为轻蔑的撇撇嘴,说道:“有何不可?
大唐东南西北皆有无数异族国度。
与其让野心勃勃的异族占据与我大唐为敌,不如将其斩尽杀绝供养我大唐百姓!”
“本宫在冀州誓师之时曾有一言。
王朝更迭:可禅,可继,可革,而不可使夷类间之。
我中原之人想怎么玩就怎么玩,但绝不可使异族之人踏入中原半步。
谁敢劫掠我中原百姓,本宫便将他斩尽杀绝亡族灭种。
只可惜当日本宫手里之兵不足一万,无法兑现这等承诺。
而今本宫手握太子六率两万余人,颉利若是再敢寇边,本宫定要让突厥一地鸡犬不留、寸草不生!”
“咳咳~
太子!
立刻给朕滚进来!”
苏景正享受着装13之后的快感,一道更加霸气的声音突然传来。
看着孙思邈颇为尴尬的表情,苏景呆滞的眨了眨眼睛。
李世民怎么会醒着?
难道老孙未曾使用麻服散?
“陛下醒来之后贫道方才出外禀报。”
孙思邈拱手说道。
苏景头疼的拍了下额头。
转头看向含笑不语的长孙皇后,小儿般唤道:“娘……”
“哼!
看你日后还敢不敢胡闹!”
长孙皇后轻点苏景额头,牵着他款步向着殿内走去。
房玄龄等人见此对视一眼,神情凝重的聚在一起窃窃私语。
身为大唐储君,苏景的态度自然会影响大唐的国策。
李世民憧憬的天可汗之称,似乎注定遥遥无期。
至于一旁惊骇欲绝的李承乾,此刻早已无人在意。
既然李世民醒着,等待他的必定是极为严厉的惩罚。
……
而此时的长安城中,各方势力皆已收到李世民康复的消息。
“这苏景倒真有几分本事。
孙神医与太医署皆束手无策之症,他竟然也有法子医治。”
王世仁皱眉抚须,神情颇为凝重。
老王圭点点头,摇头应道:“家主所言极是。
原本以为缝合之术便是了不得的手段,谁知太子殿下竟然还会开膛破肚之法。
这等匪夷所思的医治之法,当真是闻所未闻啊!”
“呵呵~”
王世仁轻笑一声,似乎想通了什么。
转头看向神态悠闲的王圭,说道:“此番苏景主动示好,我王家也不必紧追不放。
你且下去命人早做准备,待过几日便请他来我苏家赴宴吧。”
“家主放心,我省得。”
老王圭点头应诺。
王世仁满意的抚须轻笑。
王奎低垂着头,指尖掐入血肉也恍若未觉。
他当初历经“千辛万苦”方才逃回王家。
可等待他的并非亲人的关怀与问候。
而是长房过继之子的敷衍,以及王世仁的怀疑与盘问。
若非早知王世仁与苏景的勾当,他怕是早已与其翻脸,绝不会忍气吞声。
只是如今。
他的布局尚未完成,想要报仇雪恨还需静待时机才行。
……
长安崔府。
正堂。
今日早朝与苏景对峙的中年官员高坐上首,眼中怒火犹如实质般浓烈。
他出身清河崔氏南祖房,乃是崔民权的嫡亲侄儿。
亲叔父被苏景斩杀,更是极尽屈辱的被其悬挂于曲周城外。
作为亲侄的他自然不会放过苏景这个罪魁祸首,否则他在清河崔家亦无法立足。
即便苏景如今贵为太子!
“可有打探清楚,苏景当真治好陛下之疾?”
崔义玄冷声问道。
左侧中年男子抬起头,拱手回道:“宫中传来的消息的确如此。
不过医治之法是苏景所献,出手之人却是孙思邈。”
“呵~
看来苏景亦是只知其然,不知其所以然。
竖子不足为惧!”
“义玄,不可大意!”
崔义玄眼露不屑。
紧闭的房门却在此时打开。
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,佝偻着腰背大步行来。
崔义玄见状,眼中诧异之色一闪而逝。
急忙起身上前,朝着貌似普通农夫的老者躬身一礼。
“不知家主到来有失远迎,还请家主恕罪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
老者亲切的扶起崔义玄,笑着说道:“老夫此行只为珏儿之事,你不必如此多礼。”
“是,家主。”
崔义玄再次躬身施礼。
老者见状也不再阻止。
自顾自的走到上首一侧坐下,笑着吩咐道:“家中杂务繁多。
明日你便替我递上拜贴,与我同去拜访太子殿下吧。”
“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