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景面无表情的坐在胡凳上,只觉心中冰凉浑身无力。
李元昌适才眼神闪躲,定然有些关键之处并未如实告知。
可是即便如此,依旧可以断定此事必然与李世民的心腹有关。
只是不知雄才大略又心性狠辣的李二陛下,究竟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。
是被人背叛的可怜之人?
还是脑子抽筋的毒辣父亲!
“殿下!
您没事吧?”
眼见苏景一言不发的瘫软在侧,刘季述皱着眉头担心的问道。
苏景闻言深吸口气,搓了搓小脸抬起头。
“我没事,不必担心。
你去把李承乾带来,今日之事该结束了。”
“诺!”
刘季述点头应诺。
小声与小桂子叮嘱几句,方才跟着小史快步向外走去。
李元昌见状心中顿时感觉不好。
翻身看着凝眉沉思的苏景,警惕的问道:“李景!
本王已把所知之事全数告知于你,你何时放本王离开?”
“放你离开?
呵呵~”
苏景满脸讥讽的摇了摇头。
这李元昌果然是个十足的蠢货。
以苏景如今的处境观之。
无论当年之事李世民是否参与,他都唯有装作不知。
既然如此,他又怎会放过知情人李元昌。
即使李元昌口中尚有他需要的消息,他也唯有尽快将其灭口。
否则一旦引起李世民的怀疑,这父慈子孝的戏码可就演不下去了。
“李元昌,本宫可不似你这等傻子。
当日之事你究竟隐瞒几分,你当真以为本宫不知?
既然你未曾遵守约定,本宫自然不会放你离开。”
“苏景!
你实在欺人太甚!
你当日未曾在场,又凭何污蔑本王有所隐瞒!”
李元昌忿忿不平的说道。
苏景摇了摇头,懒得理会李元昌这等蠢货。
抬起头看向被人架来的李承乾,冷声说道:“李高明。
你昨日诅咒君父。
今日早朝之时百官劝谏,欲请陛下将你贬为庶民流放两千里。
如今,你可有话要说?”
“哈哈哈~
自古成王败寇,本王技不如人无话可说。
不过苏景?
你今日得胜只因比本王早生数载罢了。
若非如此,太子之位一定是本王的!”
李承乾神情极为孤傲。
可这等成熟的心性出现在一个八岁的小孩儿身上,实在令人感到颇为诡异。
想来若非自小受尽委屈,未曾摔断腿的李承乾也不会如此偏激。
只是……
苏景号称睚眦必报。
面对欲要置他于死地之人,即便对方不足十岁,他也绝不会心慈手软。
“李高明。
你如今乃是恒山郡王,这本王的称呼可不太适合你。
你当自称本郡王才是。
哈哈哈~”
“你!!!”
李承乾怒目而视。
苏景微笑着站起身,看向李元昌问道:“你想活命?”
“何人不想?
苏景,你有话便说。
究竟如何才肯放过本王?”
李元昌梗着脖子应道。
“杀了他,本宫今日便放过你!”
苏景随手扔出两支羽箭。
无视在场之人惊诧的目光,转头看向李承乾。
“杀了李元昌,本宫同样保你郡王位不失。
否则一旦你被贬为庶民,本宫担保你此生绝无复起之日!”
“苏景,你实在欺人太甚!”
李承乾二人异口同声的喊道。
苏景微微一怔,笑着说道:“本宫便是欺你,你二人又能如何?
本宫稍后要与幼妹去城中游玩,尔等唯有一炷香时间。
时辰一到。
李高明……
你注定难逃贬为庶人,流放两千里之恶果。
而你李元昌,注定被被判逐出族谱、抄家问斩。
何去何从,你二人自行决定吧。”
“你!!!”
“嘭~”
李元昌手指苏景,刚欲怒声大骂。
李承乾却趁机一脚将其踹倒在地,捡起地上的羽箭便恶狠狠的扑上前去。
“李承乾!
你敢弑杀本皇叔?
你……
啊!!!”
李元昌怒声呵斥,却被面色狰狞的李承乾一箭划伤手臂。
不待李承乾再次袭来,便手脚并用的向后挪去。
“苏景救我!
苏景快救我!
我愿告诉你当日……”
“噗嗤~”
“啊!!!”
李元昌口无遮拦,拼命的举起手臂阻挡着锋利的羽箭。
只是如今李承乾等人在场,苏景又怎会给他泄露隐秘的机会。
只见一支羽箭一闪而逝,李元昌呆滞的捂着破风的喉咙,眼中满是迷茫之色。
他那欠缺的智商实在想不明白。
在他愿意吐露实情之时,苏景为何反而对他出手。
“嘭!”
“废物!”
苏景大步上前一脚踹翻瑟瑟发抖的李承乾。
顺手捡起羽箭,猛然插在他的大腿上。
“啊!!!
苏景,你想要作甚?”
“你若敢杀本王,父皇母后一定不会放过你。”
李承乾再难维持淡定的神态,犹如李元昌一般拼命向后爬去。
苏景见之越发不屑,讥笑着说道:“蠢货!
本宫是在救你!
若非看在母后的份上,本宫才懒得搭理你。”
说罢收起羽箭,掏出手帕擦了擦手。
“刘季述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听闻苏景的称呼,刘季述急忙躬身应道。
“派人去宫里报信。
鲁王李元昌记恨陛下,欲杀恒山郡王报复。
二人拼杀中恒山郡王身受重伤,鲁王李元昌当场身亡。”
“……奴婢遵旨。”
刘季述闻言一怔,想了想笑着应道。
李承乾诅咒君父一事可大可小,如何处置全凭李世民的做主。
只是向来好面子的李二陛下不愿背负徇私枉法之名,方才一时之间难以抉择。
如今李承乾“身受重伤”,正好给了李二陛下轻拿轻放的借口。
想必聪明绝顶的文武百官,也决然不会再揪着不放。
至于鲁王李元昌……
记恨君王以至于行刺皇子,这等恶事便是李渊也不好再做计较。
……
“呵呵~
果然是皇族妖孽啊!”
门下省。
看着宗正寺方才递上来的卷宗,房玄龄摇头感叹道:“克明。
有太子如此,你我日后当小心行事才行。”
杜如晦闻言轻抚长须,微笑着应道:“玄龄所言极是。
太子殿下此番并未打算隐瞒。
手段狠厉直接,却又令文武百官不敢质疑。
此乃一石二鸟、敲山震虎之计。
只是老夫不明白,太子殿下为何要在此刻立威?
难道他当真不知,祸害之名便足以令百官退避三舍!”
“咦?”
房玄龄惊疑不定的皱起眉头,瞪大双眼与杜如晦对视一眼。
二人眼中同时浮现一抹苦涩之色,头疼的摇了摇头。
“罢了,此事交给陛下头疼吧。
你我当尽快告诫家中子弟,这段时日绝不可在城里惹是生非。”
“是极,是极!
太子殿下此番立威不为今日,而是为他接下来所行之事。
想来需以一名亲王性命告诫百官,此事绝不简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