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秋殿。
长孙皇后眉头紧蹙。
回首看了眼低头品尝鲤鱼汤的李世民,苦涩的摇了摇头。
她实不知苏景究竟想要作甚?
为何回宫不足三日,便接二连三的挑战李世民的底线。
若说鲤鱼汤只是小孩儿玩闹,火烧驿馆便委实有些太过。
即便宫里众人皆知苏景极其厌恶异族,但无人想到他竟然会对使臣动手。
毕竟两军交战尚且不斩来使,更何况是和平时期的一国使者。
就算是历朝历代有名的暴君,也鲜少有人破坏这一规矩。
“刘季述,你如实告知本宫。
那突厥使臣当真是旁人假扮?”
长孙皇后思虑片刻,目光坚定的问道。
既然苏景已然动手,她唯有替其扫清后患。
“回娘娘。
奴婢已然派人寻回鸿胪寺官员尸首,适才也已问过新罗、百济两国使臣。
众人皆言倭国宝皇女所言非虚,想来那突厥使臣确为他人假扮。
只是至今为止,奴婢仍旧不知这些人的目的何在。”
“目的何在?
呵~
胆敢冒充使臣潜入长安,更是潜入我大唐皇宫,你以为这等胆大包天之人目的何在?”
长孙皇后双眼微眯,眼中寒芒流转。
“此等恶贼乔装打扮,必然是为了行刺陛下。
太子李景听闻此事担心君父,方才火烧驿馆试图寻找线索。
皇子公主与朝中大臣当以太子为表率,竭尽全力搜寻恶贼踪迹,绝不可使此等恶贼逍遥法外。
一旦有人发现其行踪,勿需上报就地格杀勿论!”
“诺!”
刘季述低着头躬身应诺,嘴角翘起一个微小的孤独。
有长孙皇后适才言论,苏景火烧驿馆一事便无人再敢追究。
除非此人乃是恶贼同党,意图行刺陛下的同伙。
“娘娘!”
正在此时。
立政殿女官疾步上前,小声说道:“启禀娘娘。
太子殿下适才调集三百左卫率,分别派往长公主、豫章公主、卫王宫里警戒。
前去打探之人回来禀报。
殿下言说今夜恐有叛贼谋逆,是以增派人手护卫大王与公主安危。”
“果然是本宫儿子。
未曾与本宫商议,也与本宫心意相通!”
长孙皇后心中欢喜,只想抱着苏景好好揉捏一番。
二人未曾私下商量,苏景便将此事定为有人图谋不轨。
即使明日早朝有官员询问,也可以此等借口搪塞应付。
不过苏景在宫里私自调兵,毕竟触犯李世民的忌讳。
无论如何她也必须与李世民通报一声。
“二郎!”
长孙皇后挥退刘季述二人,返身款步走到床榻边坐下。
李世民见状悠闲的吹着鱼汤,微笑着问道:“可是那逆子又闯祸了?
此番是骗了谁家的钱财?
还是克死了与其相识之人?”
“二郎怎可如此污蔑景儿?”
长孙皇后略显不满。
李世民见状舒心一笑,满不在乎的说道:“自家儿子你还不知?
你我前日抢了他数十万贯,他若是毫无动静反而令人担心。
不过这小子素来敬你,想必此番是冲着我来的吧。”
“呀~”
长孙皇后掩口惊呼,恍然大悟的说道:“我道景儿为何会火烧驿馆,原来他是不满二郎你接见三国使臣。
有今夜之事在前,二郎想与百济、新罗联手怕是不易了。”
“火烧驿馆?!”
李世民闻言眼皮狂跳,只觉一阵心塞。
他心心念念的天可汗之称,定然会因这场大火化为乌有。
毕竟以苏景如今的太子身份,三国定然会极为重视大唐储君的态度。
既然明知苏景上位极有可能起大军征伐,又怎会如他预料那般与大唐亲近。
“逆子该打!”
李世民一阵磨牙,皱眉问道:“火烧驿馆可大可小,明日早朝定有官员弹劾询问。
他此番又打算如何脱身?”
长孙皇后得意的笑了笑,说道:“二郎可知。
那突厥使团在离京之后杀害鸿胪寺官员,消失在我大唐境内。
景儿此番便是以此为借口,火烧驿馆囚禁三国使团。
适才一番审问下来,已然确认那突厥使团乃是有人假扮。
景儿此刻已调集一百左卫率精锐前往丽质等人宫里,想来是在提防有人谋逆作乱。”
“混账!
何人竟然如此大胆,胆敢假扮使团哄骗于朕!”
李世民闻言勃然大怒,一时间再无心思计较苏景私自调兵一事。
“刘季述!”
“奴婢在。”
刘季述躬身而入。
李世民双目圆瞪。
“即刻召太子前来千秋殿觐见!”
“诺!”
……
“好吃!
大兄,丽质还想吃!”
东宫之内。
李丽质、李泰、豫章几人围坐在火炉旁,分享着苏景特意准备的美食。
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情,也在美食面前**然无存。
“夜间不可多食。
你也不想长成你二哥这般,对吧。”
苏景熟练的照顾着幼娘与李婉顺,极为轻蔑的看了李泰一眼。
“李景!
本王已照你之意放弃太子之位,你为何还要如此待我!”
李泰忿忿不平的直言吼道。
毕竟只是七岁大的孩子,生气之时哪有那般沉稳的心思。
“此番……
是为兄过了。”
苏景闻言尴尬的笑了笑。
似乎欺负李泰的确有些胜之不武。
“不过小胖子。
为兄前些日子已然传授你减肥之法,你这身材怎还是这般圆润可爱?”
“你才圆润!
你才可爱!”
李泰不满的嘀咕一句,说道:“你也不必顾左右而言他。
今夜你逼迫我等前来东宫,想必是有求于我吧。”
“呵呵~”
苏景轻笑一声,满不在意的说道:“本宫特意叮嘱侍卫不可让尔等出宫,何来逼迫尔等前往东宫一说。
小胖子。
你若敢污蔑为兄,小心为兄揍你!”
“哼!
李景,你还想骗我?”
李泰仰起头,圆脸上满是嘚瑟傲娇。
“你若真无此心,我等此刻又岂能出宫。
你分明便是刻意恐吓丽质与豫章,料定她二人必然会来东宫求助。
你这般算计家中兄妹,还有脸自称为兄?”
“咦~
小胖子,为兄看你倒真有几分机智。
只是你似乎忘了,为兄即你兄长亦是大唐储君。
你这般直言不讳,难道真不怕为兄揍你!”
苏景故作凶恶。
李泰一脸不屑。
“如今是你有求于我,我为何要怕你。
李景,本王今日有言在先。
你若是付出足够的报酬,今夜无论何事本王皆可应你。
想来你也不敢坑害丽质与豫章。
但你之报酬若是不能令本王满意……
哼!
哼!
休怪本王与你作对!”
“呵~
说吧,你想要何等报酬?”
苏景双眼微眯,时刻准备暴揍小胖子一顿。
对于不听话的熊孩子,拳头向来是最为合适的工具。
李泰却恍若未觉,仰着脖子朗声说道:“本王要所有的算学书籍,还要五百套所谓的试题。
那什么物理、生物本王也要,最好也来五百套试题。”
“哈!”
苏景呆滞的眨了眨眼,紧握的拳头也不由得松开。
面对如此爱学习的小孩儿,他似乎真没理由揍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