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观祸害

第170章 步步紧逼

字体:16+-

戌时末刻。

千秋殿。

李泰犹如圆球般趴伏在地,圆滚滚的小身子止不住的颤抖。

一张眼眉口鼻挤在一起的圆脸上,早已是一副涕泪横流的可怜模样。

“爹爹,您可要替孩儿做主啊!

如今孩儿一心只想进学绝无他念,为何二兄依旧不愿放过孩儿?

他此番派人假冒突厥使者,定然是想潜入宫中刺杀孩儿!”

李泰言语里满是委屈。

苏景低着头强忍笑意。

以小胖子此刻所为观之,他的要价的确不高。

“是啊,爹爹。

丽质从无争斗之心,二兄为何连丽质也不愿放过?

丽质可是女儿身嘞!”

李丽质奶声奶气的柔声哭问。

泫然欲泣的表情更加令人心疼。

苏景见之默默点头,只觉两袋糖果的报酬——超值。

“爹爹,要不豫章还是搬出宫去吧。

豫章原本便非……

豫章实不愿惹二兄生气。”

豫章公主低头说道,言语中更多了几分真诚之意。

她委实不愿参与夺嫡之争,毕竟她并非长孙皇后所出。

“逆子!

逆子!”

李世民看着苏景目眦欲裂。

也不知他是在痛恨李承乾的胆大妄为,还是在怒斥苏景利用家中姊妹。

“太子,朕且问你。

你适才言说假冒突厥使者乃是高明授意,你可有实证。”

李世民恨意满满。

只想把苏景与李承乾一同逐出太极宫。

“没有!”

苏景抬起头,果断回道。

李婉顺冒险报信,他可不会令其陷入危机。

“既如此。

你为何笃定此乃高明派人假扮突厥使臣?”

李世民冷声问道。

苏景挠了挠头,故作不解的回道:“父皇,孩儿何曾说过此乃二弟所为?

孩儿一直相信二弟孝顺谦恭,绝无谋害父皇母后之心。

更何况有英明神武的父皇在堂,二弟又怎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。

这岂不是小看了父皇的智慧,把您与母后当作傻子。”

“混账!”

李世民暗自磨牙。

盯着一脸纯真的苏景拽紧拳头。

若非苏景刻意引导,李泰等人又怎会一口咬定李承乾。

“你且仔细着。

待朕查清今日之事,必要与你好生清算!”

李世民狠狠瞪了苏景一眼,抬起头高声喊道:“刘季述!”

“奴婢在。”

“即刻传恒山郡王千秋殿觐见。”

“奴婢遵旨。”

刘季述应声而退。

迈着小碎步行至门首方才叹息着转身。

今日之后,宫中怕是再无李承乾安身之处。

……

“李义府,派出的死士可有回报?”

太极宫东南角。

李承乾负手而立,看着夜空中一弯残月轻声问道。

今日在宗正寺亲眼见识苏景的手段,他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胆怯。

苏景的狠辣与心性绝非他李承乾可比,亦非他身侧的李义府与长孙家庆可比。

若想日后与苏景争斗,他尚需长孙无忌这等混迹朝堂多年之人相助方可。

只是以他如今的形式想要说服长孙无忌,无异于痴人说梦。

良禽择木而栖,良臣择主而事。

他李承乾如今便是残破不堪的朽木,又怎会有真正的贤臣投靠。

“回大王。

死士今日一早便已出城,想必今夜子时便可抵达泾阳。

不过若想暗杀苏庆云,还需仔细谋划一番。

否则一旦被人看出端倪,于大王极为不利。”

李义府躬身拱手。

他的仕途已与李承乾绑在一起。

以苏景当日态度观之,即便他投靠苏景也必然不受重视。

这对于心高气傲的李义府来说,是绝对无法容忍之事。

“传令众人小心行事,切记不可留下蛛丝马迹。

本王那自小流落民间的大兄,可委实不简单啊!”

“微臣遵命!”

李承乾一脸感叹。

李义府躬身应诺。

正当他欲要退下之时,殿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。

未几,便看见刘季述皱着眉头疾步而来。

“陛下口谕:

宣恒山郡王千秋殿觐见。”

刘季述满脸严肃。

李承乾见之不满皱眉。

自从苏景正位东宫,他在宫里的地位便一落千丈。

往日对他极尽谄媚之态的宫女内侍,如今也对他不假颜色神态轻蔑。

“敢问刘内侍,父皇深夜相召有何要事?”

李承乾忍着怒气问道。

刘季述微微摇头,应道:“奴婢不知,还请大王恕罪。”

“哼!”

李承乾怒哼一声,拂袖向前大步行去。

待他有朝一日登上大位,定要让这等落井下石的“卑鄙小人”好看。

……

“孩儿拜见父皇。”

李承乾一言不发的来到千秋殿。

抬眼便看见幸灾乐祸的苏景等人。

眼见李世民与长孙皇后满脸怒容,顿时缩了下脖子急忙拜道。

“李高明。

太子今日火烧驿馆一事,你可知晓?”

“啊?!!!”

李世民淡然发问。

李承乾极为诧异的看了苏景一眼。

“禀父皇,此事孩儿毫不知情。

不过大兄这般恣意妄为,委实有损我皇室颜面!”

“呵呵~

皇室颜面?”

李世民冷笑一声,说道:“那突厥使团乃是有人假扮。

如今离京不过数十里,便杀害我鸿胪寺官员消失无踪。

李高明,你倒是与朕说说。

他突厥人要脸,难道朕便不要?”

“孩儿不知其中因由,还请父皇息怒!”

李承乾慌忙磕头。

滴滴冷汗悄然滑落。

李世民见状越发笃定此事与其有关。

“太子言说此事与你有关,你可有话要说?”

“这是污蔑!”

李承乾猛然抬头,看着苏景咬牙切齿的喊道:“李景!

本王身在皇宫内城,身边哪有人手假扮突厥使团。

倒是你一直住在苏家庄,身边皆是亲信手下。

突厥使团若真由他人假扮,定然是你李景所为!

想必是你觊觎太子之位,方才派人入宫行刺本王!”

“哈哈哈~

觊觎太子之位?!

李承乾,你是不是傻了?”

苏景不屑冷笑,摇头说道:“如今本宫方才是大唐太子,你不过是本宫的手下败将,本宫为何要派人行刺与你?

更何况当初你在苏家庄逼迫本宫下跪,便曾以突厥使团作为借口。

想来那时除了父皇与鸿胪寺官员,并无他人知晓突厥使团已然进京。

似你这等一字藩王,更不会有人与你禀报。

此事若非是你所为,你又怎会知晓突厥使团拜见父皇时所谈之事?

莫非你想告诉本宫,刘季述与褚遂良褚皆已被你收买?

父皇平日里的一举一动皆有人向你禀报?

李承乾,你难道想要谋朝篡位?!”

“你含血喷人!”

李承乾脸色苍白,极为惊恐的面向李世民跪地磕头。

“父皇!

孩儿当真是冤枉的!

孩儿真不知晓突厥使团乃是他人假扮,亦不知此事究竟是何人所为。

还请父皇明查!”

“哼!

明查?

朕自然会明查!”

李世民怒而摆手,冷声说道:“恒山郡王李承乾不敬孝道、德行有亏,即刻起搬出皇宫择地暂居。

待其及冠之时,便即刻前往封地就藩。”

“父皇!”

李承乾悲声大呼。

若是当真搬出皇宫内城,朝中大臣定会越发看不上他,他离太子之位亦会越来越远。

可是李世民已然开口,又怎会轻易收回。

极为不耐的挥挥手,便闭上眼躺在**小憩。

李承乾若是再留在皇宫,勿需多久定然会被苏景逼上绝路。

他这般做法亦是为了保其一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