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观祸害

第171章 叩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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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烧鸿胪寺驿馆,破坏李世民的天可汗计划,苏景只觉念头通达全身舒泰。

在他看来,大唐身为天朝上国何需驿馆接待外国来使。

只需在日后修建一座万国园,囚禁各国皇室供百姓参观便可。

若是来到盛世大唐,不能替中原王朝打下万世之基。

他不如寻一世外桃源,自挂东南枝来得痛快。

若非担心战争会给百姓带去极大的伤害,他定然不会选择上兵伐谋这等手段。

毕竟谁不想无脑爽呢?

那方才是最为省时省力的方式。

当然。

前提是敌人皆是傻子,又或者将自己变成傻子。

想着隐藏在心底深处的宏大计划,苏景扯过被子沉沉睡去。

而身在家中的王玄策,却辗转反侧一夜无眠。

好不容易待天光渐亮,他便收拾行李径往国子监而去。

“笃笃笃……”

“学生王玄策求见虞师!”

国子监内院。

王玄策轻敲房门垂首而立,静待房中师长的应答。

三五呼吸之后,房中传来一阵沉重有力的脚步声。

一名慈眉善目的清瘦老者打开房门,颇为诧异的看着神态不安的王玄策。

“你平日日上三竿方才来此进学,今日怎会这般早起?

难道又是来与为师请假?”

王玄策闻言面色越发尴尬。

低垂着头深吸口气,拱手应道:“回虞师。

学生昨日在东市偶遇太子殿下招人。

学生一时兴起之下冒名上前,却有幸见证科学之道。

那等千里之外取人首级之术,委实令学生心绪难平。

而今学生被太子殿下招入麾下,今日乃是特意前来与虞师辞行。”

“你说什么?!”

虞世南尚未开口,一道愤怒的声音便从房内传来。

未几。

便看见一名身着男爵服饰的老者大步而来。

“王玄策,你乃是我国子监生员。

未得老夫与伯施许可,怎可擅自改投他人门下。

你今日这般做法,又置我国子监于何地?”

老者满脸怒容。

王玄策羞愧低头。

“学生有罪,还请颜师恕罪!

只是科学一道博大精深,学生昨日不过学会些许皮毛便已受用无穷。

今生若不能尽窥全貌,学生定会抱憾终身!”

“混账!

你乃我大教弟子,怎可被旁门左道迷惑心智!

今日便是陛下亲临,老夫也决然不会应你所请!”

颜师古怒声呵斥。

王玄策心中却越发坚定。

“敢问颜师,我大教可有手段千里之外取人首级?

可有手段一战尽灭万余突厥?

可有手段操控孔明灯,令其于太极宫显德殿升空,径直坠落驿馆火烧三国使臣?”

“胡说!

此乃谬论!”

颜师古眉头紧锁,指着王玄策高声喊道:“为师从未听闻有人可在千里之外取人首级。

亦从未听闻有人可操控孔明灯,令其坠落在驿馆这等狭窄之地。

你适才所言分明便是胡言乱语,为这等旁门左道蛊惑人心!”

“学生昨夜亲眼所见,何来蛊惑人心一说。

颜师若是不信,学生可与颜师一同去寻卫王分辨。”

王玄策梗着脖子一脸坚定。

颜师古见之越发气苦。

“还敢在此强词狡辩。

我大唐有明君在朝,又岂容这等邪术乱人心志。

今日莫说是卫王,便是太子殿下老夫亦要与之争辩一番。”

“唉!

师古莫要着急,此事老夫亦有耳闻。”

眼见王玄策无所畏惧。

沉默不言的虞世南无奈开口。

“昨夜师古早睡,不知城中变故。

玄策所言并非妄言,昨夜当真有上百孔明灯坠入鸿胪寺驿馆。

此事长安百姓尽皆亲眼目睹,决然不似邪法作祟。”

“这绝不可能!”

颜师古皱眉摇头,极为严肃的说道:“老夫遍阅古今典籍,从未见过操控孔明灯之记载。

若果真有此等邪法,岂不是与操控飞鸟无异。

老夫昨夜虽未亲眼所见,但这其中必有见不得人的手段。

此事若真是太子殿下所为,必定是受了妖人蛊惑!”

“师古为何这般固执!”

看着院外陆续到来的国子监学子,虞世南颇为不满的说道:“当初太子殿下以那粉尘爆炸屠尽万余突厥,此等手法你我又何曾见过?

既然如此。

昨夜太子殿下操控孔明灯火烧驿馆,自然亦非不可能之事。

想来只因你我学识浅薄,至今无法洞察其中奥妙。

与其在此怀疑玄策争论不休,不如进宫求见殿下问个明白。”

“自然要进宫问个明白!”

颜师古咬紧牙关昂起头,看了眼神情各异的一众国子监生员。

“如今有旁门左道蛊惑君王百姓,我大教弟子怎可视而不见!

今日老夫欲往皇宫叩阙辨个明白,尔等可敢与老夫同往?”

“我等愿随颜师同往!”

“师古,你!!!”

一众学子齐声应诺。

虞世南极为愤怒的哀叹一声。

年轻学子心无定性,自古以来便极为容易受人蛊惑。

叩阙这等对抗皇权的大事,又岂是国子监生员可以参与。

即便今日李世民父子因民意退却,这批生员的前途也注定毁于一旦。

颜师古比举分明便是以数百生员的未来,为他自己铺就一条名扬天下的通天大道!

真是好深的心机,好狠辣的心性!

只是虞世南亦明白。

此刻这数百生员已被自己的热血感动,心中早已听不进任何劝告。

他就算动之以情,晓之以理,也决然无法令数百生员止步。

他唯一期待的便是李世民父子足够仁慈,能与他国子监留下两颗种子。

如若不然,兴盛一时的国子监怕是要就此衰败了。

……

玄武门弑兄囚父的李世民仁慈吗?

答案当然是不。

自号睚眦必报的苏景,自然更非有仇不报的伪君子。

他向来极为认可一句话:轻仇者寡恩。

劝你放下仇恨之人,一定不要与其深交。

这等人往往亦是不知恩义之人。

是以当他兴高采烈的骑着小母马,看着眼前正欲静坐叩阙的数百人时,脸上的怒气便连身旁的赵全亦为之惊惧。

“王玄策!

本宫与你半日假期处理国子监之事,你便是如此处理的?

你这是把日后对付异族的那一套,用在本宫身上了吧。”

苏景怒目而视。

王玄策沮丧的垂首上前。

“学生有负殿下所托,恳请殿下责罚。”

“哼!

责罚?”

看着跪地请罪的王玄策,苏景极为不爽的冷哼一声。

他收王玄策为徒,除了对其日后做法的认同与赞赏。

更是为了待其功成名就之后,博取一个善于识人之名。

可是如今看来,十四五岁的王玄策依旧有不短的路要走。

想要将其培养成才,恐怕要花费不小的心思。

“起来吧。

本宫今日尚有要事,此处便交给你来处理。

若是本宫归来时这些人依旧未曾退去,你便与卫王泰一同减肥吧。”

“太子殿下怎可如此轻视我等?

莫非殿下当真看不上我等国子监生员?”

王玄策尚未应答,颜师古便忿忿不平的喊道。

苏景看了眼这满面怒容的陌生老者,翘起嘴角问道:“老匹夫!

谁给你的胆子当众质问储君?

你这等罔顾君臣之礼的老家伙,又算个什么东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