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观祸害

第185章 添把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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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曰:

“繁华消歇似轻云,不朽还须建大勋。

壮略欲扶天日坠,雄心岂入弩骀群。

时危俊杰姑埋迹,运启英雄早致君。

怪是史书收不尽,故将彩笔谱奇文。

从来极富、极贵、极畅适田地。

说来也使人心快,听来也使人耳快,看来也使人眼快;

只是一场冷落败坏根基,都藏在里边,不做千古骂名,定是一番笑话。

馆娃宫、铜雀台,惹了多少词人墨客,嗟呀嘲诮。

止有草泽英雄,他不在酒色上安身立命,受尽的都是落寞凄其,倒会把这千人弄出来的败局,或是收拾,或是更新,这名姓可常存天地。

但他名姓虽是后来彰显,他骨格却也平时定了。

譬如日月;

他本体自是光明,撞在轻烟薄雾中,毕竟光芒射出,苦是人不识得;

就到后来称颂他的,形之纸笔,总只说得他建功立业的事情,说不到他微时光景……

长安城。

朱雀街皇室书坊。

柴令武随手拿起一本《隋唐演义》,片刻之后便不满的皱起眉头。

“这奇形怪状的符号当真惹人生厌。

若非这话本还算不错,小爷非得打死这苏轼不可。”

说罢强忍着心中不适,耐心的向下看去。

“咦~

隋帝杨坚竟然是由尼姑养大?”

“哇!

这张丽华竟然发长六尺,光可鉴物。

果然是承颜顺意,婉娈快心……

嘿嘿~”

“呵~

这杨广当真是穷兵黩武,竟以此等借口攻伐陈国。”

“嗯?

李伯伯竟然还有这等往事……”

“嚯!

这苏轼当真大胆,竟敢将秦伯伯当年抛弃妻子一事公之于众。”

“切~

程伯伯果然与处默一般痴傻。

仙人赐法竟然只记住三招,这三板斧倒也名副其实。”

“……”

柴令武渐渐被《隋唐演义》所吸引,饶有兴致的寻了一根胡凳坐下。

此时他已然适应标点符号的运用,隐隐觉得此法大善。

只可惜四书五经并无标点注释,否则他一定不会整日被国子监的同窗鄙夷。

随着时光流逝。

《隋唐演义》的剧情已然进入杨广弑父杀兄,调集兵马欲要征伐高句丽。

隋炀帝起兵数十万,征调天下民夫运送粮草。

乌泱泱的大军首尾相连数十里,雄赳赳气昂昂的向着高句丽边境扑去。

即使早已知晓此战结果,柴令武依旧看得心潮澎湃。

只望有一神仙人物突然杀出,帮助身处危险之境的隋军斩尽异族。

可惜这只是演义话本,并非穿越者小说。

看着隋朝大军被人屠杀,柴令武只觉心中怒火中烧。

可是当他摩拳擦掌接着往下看时,却突然被一段不同于以往的描述震撼。

“该死!

颉利该死!

东突厥该死!

突厥人通通该死!”

“嘭!”

柴令武愤怒的踢翻面前的矮几,怒声大吼道:“颉利胆敢妄言,以我中原将士头颅铸京观。

有朝一日,小爷我定要亲手斩下这畜牲的狗头!”

“对!

斩杀颉利,迎我汉家忠魂归家!”

“兄台所言大善!

颉利如此侮辱我汉家忠魂,来日我等必将剿灭突厥全族!”

“是极,是极。

小弟听闻太子殿下曾立下杀胡令,凡是斩杀突厥皆有赏赐。

若非小弟在武卫当值无法远行,定要去边地与突厥人干上一场!”

“这有何难?

据说前些日子突厥使团杀我鸿胪寺官员,还曾想行刺陛下与太子殿下。

这等忘恩负义背信弃义之人,陛下定会起兵征讨!”

“唉!

兄台此言差矣。

陛下感念百姓生存不易,可是打算忍下这口恶气呢!”

“什么?!

这等奇耻大辱怎能忍耐!

陛下仁慈,我等百姓也不能怕死。

走!

大家皆随我去宫门外静坐请命,定要让陛下知晓我等百姓,亦非贪生怕死之人。”

“对对对!

都去,都去!

谁若是怕死,大可回家吃奶去!

哈哈哈~”

随着柴令武挑起话头,早已等候多时的托儿立刻接上。

几番慷慨激昂的言语下来,柴令武一脸茫然的跟随着书坊众人,踏上了一条名为叩阙的不归路。

沿途百姓闻之,亦无人愿做那回家吃奶的胆小懦夫。

原本十数人的叩阙队伍,在抵达朱雀门时生生变成了数百人。

且在众人后方,依旧有不明真相的百姓文人大步而来。

而挑起事端的赵全与李存孝,早已在百姓义愤填膺之时,举着令牌偷偷溜回宫里。

……

“混账!

何人胆敢屡次三番逼迫于朕!

真当朕是长于妇人之手的懦弱昏君不成!”

太极宫。

千秋殿。

李世民怒声大喝,黝黑的脸上青筋毕露。

房玄龄等人见状屏气凝神,低着头仔细数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小蚂蚁。

“叩阙!!!

呵呵~

好啊!

好啊!

人人皆来逼迫朕,这是想让朕退位让贤吗?”

“微臣不敢!”

李世民冷声质问。

房玄龄等人急忙匍匐在地。

若是此刻再装傻,怕是唯有去天牢里属老鼠了。

“房玄龄!”

“微臣在。”

房玄龄叹息着恭敬应道。

李世民牙关紧咬,沉声说道:“你来告诉朕。

突厥使团擅杀我鸿胪寺官员一事,朕早已下令不可声张。

城里百姓又是如何得知此事?

当初高句丽以我中原将士铸京观,又是何人胆敢妄言此事与颉利有关?”

“这……”

房玄龄愣了下。

偷偷看了眼暴怒的李世民,低声说道:“回陛下。

自今日一早,皇室书坊便在售卖一本名为《隋唐演义》的话本。

颉利怂恿高句丽铸京观威慑汉人一说,便是源于这本话本。

至于突厥使团擅杀我鸿胪寺官员……

适才微臣已派人乔装前去宫外打探,柴令武言及此事亦是自皇室茶坊传出。”

柴令武?!

皇室茶坊?!

李世民使劲磨了磨牙,狠狠瞪了眼大惊失色的柴绍。

不用多问他也知晓,柴家傻儿子定然是被苏景利用了。

全天下胆敢以皇室之名行事者,除了苏景再无他人。

只因苏景每次皆会分五成利润给宫里,他方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可谁知一时贪财大意,竟然会被苏景利用。

此事苏景已然提前与他报备,即便如今出事责任亦不在他身上。

也难怪苏景会毫无避讳,竟敢光明正大的以皇室书坊行事。

这是有恃无恐啊!

只是这逆子难道不知……

他李世民报仇无需道理!

更何况即便国法无法处置,家法却无阻碍。

以子谋父,无论如何苏景也躲不过这顿板子!

“来人!”

“奴婢在。”

刘季述苦笑着低头应道。

他委实不明白,太子殿下到底在想些什么。

以苏景平日里的话来说,他这是在作死的边缘不停试探。

“传朕口谕:

太子景行为不检,重打二十大板。

着其自行前往宗正寺,禁足三月!”

“诺!”

刘季述微微摇头,小步退后。

李世民想了想,抬手唤道:“再取一本《隋唐演义》来。

朕倒要看看,这逆子究竟是如何评价朕的!

苏轼?

呵~

他倒是对苏家念念不忘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