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颉利可汗奢华残暴,诛杀忠良,亲近奸佞,此其一;
薛延陀等部落均已叛离,此其二;
突利、拓设、欲谷设均得罪颉利,无地自容,此其三;
颉利接连两次寇边无功而返,境内粮食匮乏,此其四;
颉利疏离族人,委重任于外族,胡人反复无常,大唐军队一到,必然内部纷乱,此其五;
汉人早年到北方避乱,至此时人数较多。
近来听说他们召聚武装,占据险要之地,大军出塞,自然内部响应,此其六。”
贞观元年二月。
随着张公瑾在显德殿掷地有声的六条陈述。
李世民以东突厥使团擅杀鸿胪寺官员为名,于十五日诏命兵分六路出兵剿灭东突厥。
兵部尚书代国公李靖为定襄道行军大总管,张公瑾为副,率领中军正面迎敌。
并州都督英国公李绩为通漠道行军总管,率东路主力直插东突厥腹地。
华州刺史霍国公柴绍为金河道行军总管,在西路顺黄河进兵。
礼部尚书任城郡王李道宗为大同道行军总管,张宝相为副,从灵州往西北挺进。
检校幽州都督卫孝杰为恒安道行军总管,镇守燕云地区防止突厥军队东逃。
灵州都督薛万淑为畅武道行军总管,借道突袭突厥后方,并防备突利趁机发难。
此战共起大军十余万,皆受李靖节制。
“啧啧!
代国公,英国公……
陛下此番是有多自信,方才会在战前加封李靖等人国公位。”
宗正寺。
苏景悠闲的摇着躺椅,歪着头看向身侧自斟自饮的李孝恭。
“孝恭皇叔。
这等千载难逢的大战,你就没想着寻机上去刷点战功?
你这赵郡王也做了不少时日,就没想着换个赵王玩玩?
你别怪小侄未曾提醒你,这等灭国之战可不多见。
你若是错过这次机会,日后必定会埋怨陛下。”
“噗呲~
咳咳咳……”
李孝恭一口烈酒猛然喷出,拍着胸口一阵剧烈咳嗽。
自从苏景被关入宗正寺大牢,他便每日化身内侍贴身陪伴。
更是常常冒着被李世民责罚的危险,偷偷放幼娘与颜令宾等人入内探监。
他这般费尽心思不图苏景日后报答,只愿这克天克地克至亲的祸害太子,不要将他的阴狠心思用在自己身上。
可是如今看来,苏景显然并不满意。
“小子,你到底想要作甚?
你若是想吃美食见美人,王叔皆可冒着砍头的风险答应你。
但你若是想出去走走,还是趁早杀了王叔吧。”
李孝恭顺了口气,瞪着小眼睛朗声问道。
苏景闻言撇撇嘴,怡然自得的晃悠着小腿。
“王叔啊,你便这般小看侄儿?
小侄若想要逃脱樊笼,只需躺在这儿什么也不做。
不出三日,陛下必定下旨宣小侄进宫。
你可信?”
“哈哈哈~
小子。
你这人不大,口气倒是不小。
你若躺在这里什么也不做……
莫说三日,便是三十日你也别想出去。”
李孝恭端起酒盏一饮而尽,满脸皆是不屑之色。
苏景微笑着竖起一根手指,说道:“既然如此,王叔可敢与小侄赌一赌?”
“好!
说吧,你想赌什么?”
李孝恭一脸大气。
苏景邪魅一笑。
“小侄听闻王叔在府中夜夜笙歌,想必王叔必然不缺钱财使唤吧。”
“你想赌钱?
赌多少?”
李孝恭警惕的问道。
苏景摸着下巴想了想幼娘的小脑袋,试探着说道:“黄金五百两!
要九九九纯金的!”
“好,王叔今日便应你。
若你胜了,王叔便予你五百两黄金。
若你败了,王叔也不要黄金,只要你乖乖在宗正寺待着便是。”
李孝恭闻言轻笑着点头应道。
他虽不知九九九纯金是何物,但以往南征北战他亦“存下”不少金银财宝。
区区五百两黄金,他尚未放在眼里。
眼见李孝恭全然不在意,苏景暗自懊恼的砸了咂嘴。
早知道如此他就应该多要一些,或许可以把幼娘的脖子也算进去。
不过来日方长,他并未太过着急。
幼娘总不可能一夜之间就长大吧。
至于适才的赌约,他更是丝毫未曾放在心上。
断章狗与太监在后世会被读者大骂。
以李世民等人为原型的《隋唐演义》,想必其风靡程度定然不下于后世的神作。
此刻长安城的勋贵之家,定然已是人手一本《隋唐演义》。
他若一直待在宗正寺,这些催更的勋贵自然会替他想法子周全。
……
戌时初刻。
平民百姓之家的炊烟早已散去。
勋贵世家亦大多用完晚饭,正琢磨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暗夜节目。
程府大院内。
程咬金一手扣着酒坛,一手提着一柄三尺来长的宣花大斧,满是胡须的脸上一片通红。
“怂货,今日爹爹便传你三板斧!
此乃梦中仙人所授,你可要看仔细了!”
说罢也不待程处默答应,便用力举起宣花大斧使劲一挥。
“唰~”
“咔嚓!”
“程知节!!!”
只见程咬金一个踉跄,手中大斧脱手而飞,不偏不倚的径直劈在院门之上。
方才踏入大院的程夫人顿时惊出一身冷汗,盯着程咬金怒声喊道:“程知节!
你这是看本夫人不顺眼,欲要杀妻另娶吗?”
“哎哟!
夫人误会了,为夫怎舍得伤害夫人!”
程咬金刹那间酒醒了一半。
匆忙露出一副讨好的笑容,上前说道:“夫人有所不知,为夫是在传授这傻小子武艺嘞。”
程处默闻言貌似憨傻的挠了挠头,嗡声说道:“爹,您那三板斧孩儿早就会了。
是您喝醉酒,硬要拉着孩儿传授武艺。
孩儿……”
“闭嘴!”
程咬金怒喝一声,瞪着牛眼睛大声吼道:“仙人所授之术,岂是你这等小儿说会就会。
爹爹我这般聪明亦只会三招,你这痴傻小子看一眼就会?!
你骗谁呢……”
“你才给老娘闭嘴!”
程夫人护在程处默身前,指着程咬金高声数落道:“成天不务正业,就知道在家里醉酒!
此番灭国之战没你份,晋封国公也没你份。
仙人传授十数招仙术,你竟然只记下三招。”
“夫人啊!
这是话本里编纂的,皆是假的,为夫哪会什么三板斧。”
程咬金不敢再演戏,挠着头焦急的说道。
程夫人冷哼一声,抬手间便一把拽住他的耳朵。
“假的?
既然是假的你为何要教给默儿!
你去仔细看看《隋唐演义》!
且不说长孙皇后,便是房乔之妻亦是贤淑端庄。
偏偏到了老娘这里,便成了黑白大脚。
你今日给老娘仔细说说,你究竟是如何得罪太子殿下?
若是说不清楚,你日后便在书房住下吧。”
“夫人啊,为夫怎敢招惹太子殿下。
为夫是冤枉的!”
程咬金满脸苦涩。
程夫人犹自不信。
“是否冤枉本夫人不管。
若是明日老娘还是黑白大脚,你日后便搂着大脚入睡吧。”
“夫人放心,夫人放心。
为夫明日便去宫里求见陛下,定要让太子改为黑白小脚。”
“好啊,程知节!
你还当真想要另娶她人!”
“啊?!
误会啊!
夫人,这是误会啊……”
“嘭~”
“哎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