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雀街。
神秘人府邸。
程夫人因黑白大脚之事忿忿不平,七人组亦因苏景有意透露的消息胆战心惊。
“二弟,你与小太子可有过节?”
为首壮汉绷着脸问道。
正直男子轻抚长须想了想,摇头回道:“小弟与太子殿下并无私交,上朝之时亦从未发生冲突。
小弟委实想不明白,太子殿下为何要在话本里诋毁小弟。”
“呵呵~
诋毁?!
今日在场皆是自家兄弟,二哥又何必如此谦虚。
你往日所做之事,怕是比话本里更甚几分吧。”
猥琐老六满脸讥讽。
自刘荣一事之后,他便对正气老二心生怨恨。
若非众人同坐一条船,他绝不介意将老二伪善的一面展示给世人观看。
正气老二满不在乎的瞥了老六一眼,转头看向老大说道:“大兄,为今之计乃是查清事情原委。
若是太子殿下果真发现端倪,你我七人说不得要再做一次恶人。”
“哈哈哈~
二哥此言还真是大义凛然呢!
当初李荣犯错牵连诸位兄弟,二哥便要他以死抵罪。
如今怎生轮到自己,便要诸位兄弟陪你一同冒险。
二哥,这恐怕不合适吧!”
老六眼神越发戏谑。
老二眼中寒芒闪动。
暗自掐了掐手指,沉声说道:“如今尚不知太子殿下是否已然得知当年之事,六弟便要为兄以死抵罪……
这恐怕有些不妥吧!”
“有何不妥?”
老六微微翘起嘴角,轻蔑言道:“二哥当初逼迫李荣之时,不也全凭猜测?
如今轮到自己,怎就如同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。
二哥。
你平日挂在嘴里的仁义道德,该不会全是装的吧。”
“小弟如今很是怀疑。
一旦太子殿下查出当年真相,二哥会不会出卖兄弟以求自保。”
“你欺人太甚!!!”
“够了!”
眼见二人剑拔弩张,为首老大很是不满的怒喝一声。
如今事情尚未明了,七人便隐有内斗分裂之势。
他不知若当真发生变故,原本的兄弟几人又该如何自处。
“唉!”
想到此处,老大无奈的叹了口气。
看着堂下神态各异的六人,皱眉说道:“当务之急乃是派人潜入小太子身边以为内应。
为兄身份多有不便,尔等何人愿往?”
“这……”
老二老六尽皆闭口不言。
余者四人对视一眼……
一名靠坐在边缘的男子缓缓起身,拱手说道:“陛下前些日子命我去东宫值守。
既然如此,便由我去东宫走一遭吧。”
“好!”
在场几人不约而同的大喊出声。
起身男子脸上隐隐浮现一抹失落与鄙夷。
老大见状思虑片刻,感叹着说道:“当日我等六人结为异姓兄弟,原是想邀你一同结拜。
只因你行踪不定身份亦多有不便,方才未能得偿所愿。
如今你若是愿意,我等不妨再……”
“兄长大可不必如此,小弟从未因此责怪兄长。
且如今事态紧急,此事还是容后再说吧。”
男子果断摇头拒绝。
若在场六人当真有心与他结拜,又怎会等到今日。
他之地位虽不及六人,却还有几分骨气。
若非顾念当日之情,亦怕长孙皇后秋后处置,今日他决然不会应承此事。
眼见末坐男子如此不识趣,为首老大眼中闪过一抹凶光。
待此事过后,他定要与此人好好清算一番。
“既如此便依你所言。
不过为保万无一失,我等还需嫡皇子相助方可。
不知诸位兄弟以为,恒山郡王与卫王,何人可与小太子抗衡?”
“这……”
众人皱眉沉思片刻。
正气老二抚了下长须,说道:“卫王泰与太子殿下关系亲近,我等贸然前往委实有些不妥。
且恒山郡王虽被太子殿下连番打压,但其在陛下心中不失为对抗太子的得力人选。
他若能修身养性引而不发,日后并非毫无可能。”
“二弟所言极是,当初陛下亦是这般夺取皇位。”
老大点点头,挥手吩咐道:“既然大家皆无异议,过几日我便派人暗中接触恒山郡王。
一旦小太子处有变,我等便支持恒山郡王抢夺太子之位。”
“诺!”
……
黑夜里暗流涌动波云诡谲。
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阴云,一切又似乎如同梦幻般消散一空。
千秋殿内。
李世民看着神态各异的重臣,不由得抽了抽嘴角。
“尔等皆是来为太子求情的?”
“是的,陛下。”
程咬金扯了扯袖口,极力掩去手臂之上的抓痕。
“陛下。
太子殿下已被禁足五日,想来已有悔过之心。
陛下向来宽厚仁慈,不如便饶殿下一次吧。”
“呵~”
李世民轻笑出声,满是讥讽之意。
随即狠狠瞪了程咬金一眼,很是不解的看向房玄龄。
“玄龄。
知节想必是因家中夫人之故,方才来此为太子求情。
据我所知。
你之夫人端庄贤淑温婉持家,你此番又是所谓何故?”
“回陛下。
端庄贤淑温婉持家固然好,但那却非微臣之妻!”
房玄龄摇了摇头,苦涩的说道:“微臣此生并无再娶纳妾之意,还请陛下饶太子殿下一次吧。”
“呵呵~”
李世民嘴角一阵**,颇为怜悯的看了房玄龄一眼。
遇上这般难伺候的女人,房玄龄这辈子算是毁了。
只是房玄龄与程咬金皆是想讨一个人情,以此向苏景提出更改话本。
长孙无忌家中并无悍妻,他来此又意欲何为?
“辅机。
朕委实不明白,你此番来此又是为何?”
李世民微笑着直言问道。
长孙无忌笑着摇了摇头,拱手说道:“回陛下。
微臣若不替太子殿下求情,日后定会背负阴险小人之名度过余生。
且微臣内子虽然极为满意,但家中小妹却对此事甚为不满。
今日微臣若不与她讨个说法,她恐怕会亲自前来与陛下辩一辩。”
“小妹?
可是洛阳长孙氏旁支?
莫非是长孙无宪领人入宫朝见?”
李世民眼中闪过一抹期待。
长孙无忌闻言尴尬的笑了笑,低头应道:“陛下。
长孙无宪此刻想必还在洛阳吃喝玩乐,并无进京拜见之意。
微臣适才所言之小妹,乃是皇后娘娘。
昨夜皇后娘娘派人前来微臣府邸,严令微臣以小妹之名行事。
若是微臣今日未能求来恩旨,娘娘便要亲自前来讨一个说法。”
“嘎……”
李世民犹如被人掐住脖子,饶有兴致的悠闲姿态瞬间凝固。
房玄龄等人家有悍妻,他李世民也不逞多让。
长孙皇后虽在国朝大事上从不与他争辩。
但在子女教育一事上,却也向来分毫不让。
此番关押苏景五日已到长孙皇后容忍极限。
若是再关下去,长孙皇后怕是真会找他要一个说法。
“唉!”
李世民叹了口气,摆手说道:“刘季述。
即刻去宗正寺传旨,令太子景回宫进学。”
“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