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子监乃是大唐培养官员之所,也是大部分勋贵子弟与少许世家子的谋取进身之地。
其中虽然亦有少数学员被人称之为寒门子弟,但在其身后却早已有了世家的影子。
而真正的寒家子,绝无可能通过国子监的考核。
即便是李二陛下这等强势的帝王,也无法改变这一约定成俗的现状。
是以寒家子在唐初想要改变自身阶层,唯一的方法便是投靠世家。
否则即便通过科举得一小官,一辈子也无法掌控实权。
“下官颜师古,拜见大王。”
国子监前院。
颜师古淡淡的施了一礼。
李泰吭哧吭哧的喘了两口粗气,拱手回道:“小王见过颜师。”
“大王客气了。”
颜师古轻抚白须,满意的点头受了一礼。
“不知大王驾临我国子监有何贵干?”
“回颜师。
大兄昨夜交与小王一物。
此物可御寒、可肥田、可制衣、可引火,可御敌于千里之外,也可令大唐威震九州……
只可惜提炼此物之法不幸遗失,是以小王特意前来国子监寻些人手。”
李泰一脸理所当然。
颜师古却为之一愣。
“敢问大王。
提炼之法可需科学一道?
若是如此,我国子监生员可不会此道。”
“不会可以学啊!”
李泰微微一笑,圆脸之上一脸憨厚。
颜师古心中一凝,警惕的问道:“大王,我国子监乃是教授治国之策。
若是于科学一道耗费太多时日,恐怕有些不妥吧。”
“有何不妥?”
李泰不屑摆手,自信的说道:“颜师不知科学根底,方才会有此担忧。
不过小王可以担保,科学定是惠及天下百姓之学问。
若是颜师有意,小王处尚有不少与科学相关之书籍。
想必颜师研读之后,定可明白科学之道的博大精深。”
“唉!”
颜师古叹了口气,神情略显疲惫。
他虽不喜朝堂之上的勾心斗角,但亦并非傻子。
李泰今日所为,分明便是借机在国子监推行科学之事。
只是如今看来。
苏景当初在朱雀门以四言塑造不败金身,便已然盯上了国子监。
可是他又隐隐有些不解。
这被世家勋贵把持的国子监,对苏景究竟又有何用?
……
“说吧,你此番又想害谁?”
不仅颜师古不解其意,便是李世民也甚为疑惑。
苏景闻言却猛然抬起头,极为愤慨的说道:“父皇怎可如此污蔑儿臣!
儿臣一心为父皇分忧,为大唐尽忠,为天下百姓谋福利。
父皇适才这番说词……”
“行了!
你不愿细说不说便是,何必寻些借口搪塞与朕!”
李世民不耐烦的摆摆手,懒得理会故作委屈的苏景。
有长孙皇后与李渊护着,他也不能无缘无故的责罚于他。
“儿臣不敢!”
苏景见此得意的笑了笑。
偷偷瞥了神情寡淡的李世民一眼,陪着笑说道:“父皇。
儿臣适才听御膳房之人提起,城中食盐已然超过二十文。
若是再这般下去,京师百姓怕是又要无盐可用了。”
“嗯?”
李世民皱起眉头思索片刻,沉声问道:“你可有解决之法?”
“嘿嘿~”
苏景憨傻一笑,点头应道:“父皇可知。
我大唐天下最富并非五姓七望这等千年世家,而是专营盐铁的世家大族。
师父在世之时便时常教导儿臣。
天下最为暴利者,便是这等经营垄断生意的世家大族。
若是其于国于民有利倒也罢了。
可这等家族往往为了利益不顾百姓生死。
若是朝廷不管不顾,长此以往民间必定怨声四起。”
“呵~”
李世民冷笑一声,直言说道:“太子,你是看上其家中财富了吧?”
“儿臣不敢!”
苏景低头拱手。
李世民见之越发笃定。
只是大唐尚未遭受资本主义的冲击,他实在不明白苏景为何这般在意金银财富。
更何况苏景行事向来一环扣一环,他绝不信此番仅仅是抢夺民财这般简单。
“说罢。
你究竟想要作甚?”
“嘿嘿~”
苏景再次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,抬头应道:“回父皇。
今日许敬宗来报,皇室钱庄已有铜钱五万贯。
儿臣以为与其把钱闲置于库房,不如以此为本钱商行天下。
既然大唐盐商为富不仁,日后盐铁之事便交由皇室钱庄如何?”
果然如此!
李世民暗自警醒的嘀咕一声。
苏景此番绝非为打压盐商赚取钱财,而是为了他往日所言之商通天下。
只是这其中究竟有何益处,他一时之间依旧想不明白。
“太子。
你可知我大唐有产盐之地十数处。
产地遍布关内道、陇右道、河东道、河北道、江南道……
取盐之法更可分为井盐、海盐、石盐、土盐等。
你若想取天下盐商而代之,朝中大臣定然会群起而攻之。”
“儿臣知晓。
但儿臣更知盐商大多为富不仁,草菅人命之事定然时有发生。
父皇勿需下旨取代盐商,只需派人前往产盐之地巡查便是。”
苏景一脸得意。
李世民亦微微眯起眼睛。
父子二人相视一笑,尽皆感觉无数小钱钱飞进各自荷包。
只可惜远在千里之外的盐商,尚且不知即将大难临头罢了。
……
如今距离夏收尚有月余,正是大唐农户最为难熬之时。
是以天光微亮,辛苦谋生的百姓便沿着昏暗的官道,三三两两的向着城门而来。
而在这稀稀落落的人流之中,却有一行三骑突兀的与众人相对而行。
只看其一身盔甲手持长枪,便可知其定然是大唐将军。
“将军。
此番兵部行文召您回京,想必定是为您加官进爵。
以您与太子殿下的交情观之,官升三级必是手到擒来。”
“呸!
那小子……
太子殿下不把老夫当作耕牛使唤便已是侥天之幸,你还想官升三级……
做梦去吧!”
苏庆云暗自磨了磨牙。
苏景清醒之后尤其喜欢作弄于他,此番奉命回京还不知是祸是福呢。
左侧亲兵闻言咧嘴笑了笑。
他亦是苏家庄之人,平日里便曾见过苏景与苏庆云玩闹。
是以只是偷偷笑了笑,并未反驳苏庆云之言。
“放下兵刃!
打劫!”
正在此时。
十数身着粗布麻衣的壮汉突然挡住三人去路。
苏庆云见状疑惑的挠了挠头,满脸皆是不敢置信之色。
“尔等想要打劫官差?”
“是又如何?
还不速速放下兵刃!”
“大哥,与他废话作甚?
杀了他我等自取便是。”
“二弟言之有理。
放箭!
放箭!”
“将军小心!”
“嗡!!!”
“啊……”
打劫之人一阵自言自语,弓弩激发的声音便突然响起。
只见数道寒芒自一旁的林间猛然窜出,径直朝着苏庆云射来。
两侧亲兵见状尚未抽出腰间佩刀,身着盔的苏庆云便身中数箭跌落马下。
“将军!
将军!”
亲兵仓惶下马,看着满身鲜血的苏庆云顿时慌神。
伏击之人却毫不迟疑的一拥而上,抢过马匹包袱拔腿便跑。
“来人!
快来人啊!”
“快回城禀报县令!”
“若是将军有事,尔等谁也别想逃脱干系!”
“完了!
殿下定会勃然大怒,这泾阳城怕是要乱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