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冲远!
文纪!
大事不好了!”
孔颖达正与李纲对弈,颜师古便行色匆匆的大步行来。
“师古,何事如此惊慌?”
眼见颜师古满脸急色,孔颖达二人顿时心中一凝。
与他二人皆有关联者便唯有苏景一人。
难道祸害太子又闯祸了?
颜师古喘了口气,抱起茶壶狂饮一番。
“国子监数十生员欲要改投崇贤馆门下……”
“绝无可能!”
孔颖达不待颜师古说完,便挥手说道:“崇贤馆只招寒门学子,又岂会抢夺国子监生员。
师古,你切莫中了小人奸计!”
“嗨!
此乃老夫亲眼所见,又岂是小人作祟。”
颜师古疲惫的坐下,失魂落魄的说道:“适才卫王前往崇贤馆,言及太子殿下愿传授科学之道。
数十生员得知此事,不顾老夫劝阻尽皆愿随卫王同往。
若是再过几日,怕是我国子监便再无一人了!”
“胡闹!
殿下怎可如此行事!”
孔颖达怒骂一声,起身说道:“走。
你我同去陛下面前申诉。”
“对!
此番定要太子殿下与老夫一个说法。”
颜师古闻言一脸赞同,转身便与孔颖达一同行去。
李纲见之微微摇头,丝毫未有动身之意。
在他想来。
苏景行事素来妥当,绝不会自断根基与天下儒生为敌。
此番派李泰前往国子监,定然不是为崇贤馆招收生员。
既然如此,贸然插手或许正中苏景下怀。
到时候再想安然脱身,恐怕不死也得脱层皮。
……
“陛下,微臣适才已派人前去国子监打探。
早些时候的确有数百生员随卫王一同离去。
不过卫王并未将其带回崇贤馆,而是领着众人去往城外船坞。
以微臣想来。
太子殿下并无抢夺生员之意,只是手里缺得力之人使唤罢了。
不过此事真伪究竟如何,还需陛下决断。”
甘露殿中,房玄龄面无表情的拱手说道。
苏景三天两头惹事,同样令他身心俱疲。
孔颖达闻言冷哼一声,出班说道:“陛下!
即使太子殿下并无抢夺生员之意,此事也万万不可!
国子监生员日后皆是我大唐官员,又怎可操持匠人手艺。
此事一旦传扬出去,岂不是惹来诸国使臣笑话!”
“嗯?”
李世民闻言眼前一亮,心中隐隐有些猜测。
苏景往日便曾与他谏言提高匠人待遇,难道今日所为便是为了此故?
可是仅凭数十国子监生员,又实在有些异想天开。
想来其定然还有别的图谋。
“来人!”
“奴婢在。”
刘季述急忙现身应道。
“即刻传召太子甘露殿觐见。”
“诺!”
刘季述躬身而去。
甘露殿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。
未几。
众人便看见方才离去的苏景,一脸迷惑的大步行来。
“儿臣拜见父皇。”
苏景拱手一礼。
“起来吧。”
李世民摆摆手,朗声问道:“太子。
孔爱卿状告你抢夺国子监生员,可有此事?”
“绝无此事!”
苏景连连摇头,坚定的说道:“父皇亦知崇贤馆只收寒门学子,又怎会与国子监抢夺生员。”
“太子殿下怎可如此!
如今数十生员皆在城外船坞,殿下又怎可装作毫不知情?”
孔颖达颇为失礼的上前说道。
他如今乃是太子之师,苏景这般睁着眼睛说瞎话,委实令他心中怒火中烧。
“可是本宫当真不知啊!”
苏景摊摊手,满脸无辜的回道:“本宫下朝之后便在甘露殿与父皇议事,外间发生何事本宫又怎会知晓?”
“殿下!”
颜师古见状出班拱手,沉声说道:“半个时辰前卫王前来往国子监,言说昨夜自殿下处得一神物。
此物可御寒、可肥田、可制衣、可引火,可御敌于千里之外,也可令大唐威震九州。
只因殿下师门秘法遗失,需国子监派出人手相助方可。
事到如今,殿下又怎可推脱不知!”
“颜大人。
本宫昨夜的确曾交给李泰一件物什,但本宫何曾让他前往国子监招人?
似国子监那等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世家子弟,本宫向来未曾放在眼里。
便是去将作监请一二被尔等打压的大匠,也定然强过国子监生员百倍!”
“殿下怎可如此诋毁我国子监生员!”
颜师古满脸通红。
苏景毫不在意的撇嘴冷笑。
李世民见之暗自点头,只当苏景果然是为了提高匠人待遇。
“既然太子殿下言及绝无抢夺生员之意,师古又何必在此纠缠!”
眼见苏景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之色,房玄龄急忙出班劝道。
颜师古闻言愣了下,顿时一阵寒意涌上心头。
苏景可不是慈眉善目的仁君。
若是一旦被其记恨上,他全家老小怕是命不久矣!
“微臣君前失言,还请太子殿下恕罪。”
我草!
苏景闻言恼怒的瞪大眼睛,悄然瞥了眼满脸冷笑的李世民。
他不知颜师古是无心之失,还是有意为之。
毕竟当日四言出世之时,便是其带头大呼圣太子。
如今又当着李世民之面口称君前失仪。
这等颇为隐晦的僭越的言论,怎么看皆不像是口误那般简单。
“既然太子并无抢夺生员之意,诸位爱卿便先行退下吧。”
“微臣遵旨!”
房玄龄等人毫不迟疑的转身便走。
颜师古犹豫了下。
朝着苏景二人各施一礼,方才尴尬的退出殿外。
李世民见状微微眯起双眼,阴测测的笑道:“说吧,你此番究竟想要作甚?”
“父皇,儿臣冤枉啊!”
苏景委屈的喊道。
李世民闻言冷笑一声,沉声说道:“你冤枉?
呵呵~”
“若是适才未能脱身,想必今日被儒家记恨之人便是青雀吧。
你这般算计嫡亲兄弟,你竟然还敢喊冤!”
“啊?!
父皇,儿臣真无此意啊!”
苏景一脸茫然的抬起头,心中却越发警惕。
果然古人只是缺少见识,并非如同爽文中那般缺智。
“逆子!
你若再敢强词狡辩,朕今日定要打断你的腿!
说!
你此番究竟意欲何为?”
李世民不为所动,坚定的问道。
苏景沮丧的低下头,轻声说道:“回父皇。
儿臣只是想让官员知晓匠人之苦,日后也能善待匠人。”
“只是如此?”
李世民颇为不耐。
苏景见状叹了口气,无奈的接着说道:“父皇亦知儿臣所献之物产自西域。
儿臣只为日后大军出征西域之时,朝中大臣无人反对罢了。”
“逆子!
你可知好战必亡?
你这般穷兵黩武又与刘彻何异?”
李世民满眼愤怒。
苏景急忙回道:“儿臣知错,还请父皇恕罪。”
“去吧。
自去你母后处领十大板,再罚抄《司马法》百遍。”
“诺!”
苏景拱手施了一礼,方才低下头垂头丧气的向着殿外走去。
李世民见之突然心中一动,猛然大声试探道:“逆子!
你适才为何发笑?
可是还有所隐瞒?”
“啊?!”
苏景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,一脸茫然的转过头。
他实在不知低着头背转身,李世民是如何知晓他在偷笑的。
而此刻的李世民早已满头黑线!
这逆子竟然学会一箭三雕……
若非他忽然之间心有所感,险些被苏景蒙混过去!
难怪这次重责十板苏景亦未曾喊冤,想必他所获之利定然远远超出所受责罚。
如今不用多问,他也可断定此番定与钱财有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