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景正利用心理学的知识,极力向小胖子灌输爱美人更重于江山的思维模式。
却突然之间感觉四周一片寂静,冷冽的寒风似乎尤胜寒冬时节。
“嗯?”
苏景疑惑的举目四望,陡然发现院门处有半颗金灿灿的凤头步摇。
随即毫不迟疑的猛然一跃而起,撒开腿便向后院跑去。
“小泰快跑!
娘来了!”
往日帝后二人前来东宫皆有内侍宫女向内通传。
更有幼娘等小萝莉,或喜或悲的提前告知于他。
可是今日,显然众人皆被长孙皇后提前阻止。
“站住!”
长孙皇后怒斥一声。
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苏景听来却犹如索命符篆。
苏景闻言停下脚步,耸拉着脑袋指向方才起身的李泰。
“娘!
是小泰询问我何为花酒,我才会与他解释青楼之事。
孩儿向来纯良……”
“李景,你胡说!”
苏景满脸委屈。
李泰暴跳如雷。
长孙皇后紧蹙着眉头款步上前。
伸出手,欲要如同往常那般拽住苏景的耳朵。
只是看着其一脸逆来顺受又故作委屈的模样,犹豫片刻终究化为一声长叹。
“景儿。
青雀心善,绝不会与你争夺太子之位,日后不可再如此苛待与他。”
“嗯?”
苏景闻言眉头轻颤,心中顿时警兆丛生。
“娘啊,您若是心有不满大可打孩儿一顿板子。
您如今这般模样,孩儿反而更怕嘞。”
“你也有害怕之时?”
长孙皇后怜爱的抚摸着苏景的头顶。
思虑片刻,正色说道:“景儿。
前些日子你父皇下旨召苏庆云回京述职,此事你可知晓?”
“孩儿知晓。”
苏景低声应道。
不经意间握紧拳头。
原本忿忿不平的李泰亦为之一愣,蹑手蹑脚的向着院外缓缓移动。
长孙皇后见状无声的叹了口气。
牵着苏景的手,柔声说道:“你父皇原本欲封苏庆云为朱雀门守将,承袭万年县伯之爵。
更是在长乐坊为其置办一处三进大宅,赐婢女五十令其安家。
只可惜……”
“呼~”
苏景闻言吐出一口浊气,满眼期盼的问道:“娘,我爹还活着吧?”
“娘不知。”
长孙皇后摇了摇头,轻声安抚道:“适才门下省传来消息。
苏庆云在回京途中遭遇劫杀,身中数箭生死不明。
娘已传旨派人去城外请孙神医,想必他此刻已然动身前往泾阳。”
“劫杀?!
呵呵~
这般哄骗蠢货的手段,想来也唯有小儿会使吧。
李高明还真是好本事啊!”
苏景眼中寒芒闪动。
深吸口气抬起头,沉声说道:“娘。
孙神医不擅外伤,孩儿一会儿便带着朱太医一同前往泾阳。
在养父脱险之前,孩儿绝不会去恒山郡王府报仇。
不过一旦养父有痒,还请娘恕孩儿不孝!”
“你父皇已然答应,即刻下令高明前往封地就封。
你当真要兄弟相残,惹娘伤心?”
长孙皇后犹豫着问道。
苏母一家照顾苏景近十年。
她自然明白在苏母与李承乾之间,苏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苏母。
只是即便她不太喜欢李承乾,但其终究是她的儿子。
无论如何,她也不会让人伤害他。
即便是苏景也不行。
“若养父无事,孩儿只取双腿。
若一旦事情有变……
娘。
便是京城数万大军倾巢出动,也决然无法阻挡孩儿复仇!”
苏景语气轻柔。
言语间却带着令人震撼的坚定之意。
虽然他醒来之后对苏庆云的记忆不多。
但他亦知这个名义上的父亲乱世从军,只是为了尽量替痴傻的他积累家财。
若非此刻当面之人是素来对他疼爱有加的长孙皇后,他绝不会轻言细语的与其交谈。
“此事容后再说。
你且先去泾阳,苏氏处自有为娘会替你分说。”
眼见苏景如此坚决,长孙皇后满心疲惫的摆了摆手。
苏庆云生死不明,此刻再做争辩也无益处。
至于如何保全李承乾的性命,她在来时路上早已定下。
“孩儿告退!”
苏景闻言郑重施了一礼,转身向着院外大步走去。
李泰见状张了张嘴,一时之间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苏景见此微微一笑。
伸手拍了拍小胖子的肩膀,一言不发的踏出院门远去。
若是苏庆云真有个三长两短,他日后恐怕很难再与李泰相见。
毕竟相较于荣华富贵,他更在意苏母三人的感受。
“小桂子。
即刻派人通知赵全,召集左卫率心腹兵将,随我一同前往泾阳。
另派李存孝率苏家庄亲信侍卫,护送东宫家眷与苏家众人前往船坞。
记得告知聂叔。
所有船只立刻挂帆待命,船坞周围方圆二里不许外人靠近。
若无我之手令,便是陛下也不可踏入船坞半步。”
“这……”
苏景朗声吩咐。
小桂子愣了一下,咬牙应道:“殿下放心,奴婢这就去。”
“去吧。
我保证你不会后悔。”
苏景满意的笑了笑,目送着小桂子快速离去。
暗处的侍卫闻言心惊胆战,却也不敢妄动分毫。
“殿下。
棋子方才布下,您真要仓促动手?”
一名黑布遮面的壮汉突然现身,双手置于身前躬身问道。
苏景眯着眼大步向前,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半分喜乐。
“我理解母后的感受,也知晓陛下会如何抉择。
无论我爹是否活着,陛下皆不会让我处置李承乾。
可我曾发下重誓,此生绝不让幼娘与母亲受半点委屈。
日后即便与大唐为敌,我也绝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可是时日太短,卑职并无把握一击必杀。”
蒙面人皱眉说道。
苏景阴狠的笑了笑,沉声回道:“若无法只取李承乾一人性命,便让整个王府为其陪葬吧。
告知宗人府与世家大族的探子,小心盯着各家动静。
在我归来之前,绝不可让李承乾离开京城。”
“卑职遵命!”
蒙面人拱手应诺。
随即想了想,小声提醒道:“只是殿下。
以陛下往日的性子,想必不会令李承乾乔装打扮偷偷离京。”
“陛下不会,但母后一定会!
若我爹出事,母后定会在我归来之前送李承乾离京。
你且记着。
城门处务必多备人手,母后可不会轻易被人看出端倪。
尤其要盯着程家与尉迟家的马车,秦家之人也不可大意。
想必母后若要派人护送李承乾出城,定会选程处默与尉迟宝琳。
到时候待其离京三十里,便送他上路吧。”
苏景低声说道。
言语中满是无奈之意。
若非逼不得已,他也不会故意留下熊大熊二算计长孙皇后。
只是李承乾触碰他的逆鳞,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轻易放过。
若苏庆云无恙,他或许会饶其一命。
一旦事情有变,他也唯有做李世民口中的逆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