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。
可要派人回京去接老夫人与小娘子?”
苏景方才走出房门,赵全便大步上前问道。
苏景连连摆手摇头,朗声说道:“自然要接。
你立刻派人回宫把幼娘接来便可。”
“嗯?
……末将明白。”
赵全闻言一愣。
想了想方才微笑着点头应下。
苏景所言分明便是为了安抚房中苏父。
果然是睚眦必报的太子殿下,看来李承乾此番注定无法摆脱厄运了。
“咳咳~”
正在此时。
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。
未几。
便看见一身朝服的长孙无忌在一名中年男子的带领下,牵着欢欣雀跃的小幼娘与李丽质,微笑着大步走来。
“大哥!”
“大兄!”
两只小萝莉开心的大呼一声,迈着小短腿便直奔苏景而来。
“幼娘?
丽质?”
苏景抬手揉了揉小萝莉的脑袋,恍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“长孙大人果然不凡,破局只在旦夕之间。
可大人这般利用小丽质,是否有些太过了。”
苏景言语中满是叹息。
长孙无忌含笑不语。
在苏景潜藏怒火之时与之争辩,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。
只是长孙无忌这等老阴人明白此理,偏偏有人却喜欢自作聪明。
“太子殿下此言大缪!
微臣听闻送公主来此乃是陛下旨意,殿下怎可不问缘由便出言指责。”
“你是何人?”
苏景转头看向中年男子,翘起嘴角微微一笑。
“微臣便是泾阳县令崔贤首。”
崔县令自得的抬起头,在姓氏之上特意加重语调。
苏景疑惑皱起眉头。
总感觉崔贤首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。
“崔贤首,你与本宫可曾见过?”
“素未谋面!”
崔贤首闻言面露不屑。
“不过微臣与马周却颇有几分交情。
殿下更是在十数日之前,替马周抢了微臣一座宅子。”
“原来是你。”
苏景恍然大悟的笑了笑。
他适才一直很好奇,泾阳县令为何不曾露面,对待苏庆云亦充满恶意。
如今看来,一切皆源自于寒门与世家之争罢了。
“崔贤首,你适才之言是在责怪本宫?
你可是忘了崔民权的下场如何?
你崔家在旁人眼里是天下第一世家,左右朝廷大权与民间舆论。
可是在本宫眼里,崔家不过是痴肥一些的蝼蚁罢了。
本宫要你生你便生,要你死你决然活不过今晚!”
“微臣乃是泾阳县令,殿下莫非想要妄杀朝廷官员?!”
“杀你又如何?
七品小官也敢自称朝廷官员……
我呸!
恬不知耻!”
“殿下怎可如此羞辱本官?!”
崔贤首梗着脖子怒声质问。
身形却微微向后退了两步。
苏景见状越发不屑,再无半点与之争辩的心思。
“长孙大人。
这等痴傻之人也可为一县之长?
难道我大唐官员皆是这般愚蠢之人?
若果真如此,你与房相还是早些挂印回家,养老去吧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住口!”
“殿下息怒。
崔县令只是心有不忿方才多有失言,还请殿下恕罪。”
崔贤首刚欲辩驳,便被长孙无忌抬手阻止。
苏景闻言轻笑一声,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兴致。
长孙无忌适才之言,明为认罪实为反驳。
果然混迹朝堂的老狐狸,便无一人是容易对付的。
“殿下!”
正在几人各怀心事之时,一名军卒忽然快步踏入前院。
“启禀殿下,钱坤处有动静了。”
“嗯?
有何动静?”
苏景全身陡然爆发出一股凛冽的气势。
在场之人尽皆感到一阵心悸。
“回殿下。
钱坤一炷香前突然归家,此刻正在家中收拾细软。”
“这是要跑?”
苏景咬牙冷笑,急声追问道:“他在酒楼见过何人?
为何突然要跑?”
“卑职不知。
卑职等人一直小心盯着,却未曾发现他与人交谈,卑职实不知他为何要跑。
还请殿下恕罪。”
“呵呵~
数月不见,这泾阳城还真是藏龙卧虎啊!”
苏景瞥了眼不解其意的崔贤首,朗声吩咐道:“赵全。
即刻带人捉拿酒楼掌柜、伙计与后院厨子!
另派人查抄钱坤与酒楼众人府邸,临近街坊暂且禁足家中不许外出走动。”
“末将领命。”
赵全疾步而去。
长孙无忌见状用力一扯崔贤首,皱眉说道:“崔县令!
泾阳城中发现贼子,你还不派衙役前去捉拿?”
“啊?!”
崔贤首闻言一怔,片刻之后方才反应过来。
“刘楠,你还傻愣着作甚?
还不快带人跟着!”
“是是是。
大人息怒,卑职这就去。”
刘楠暗自吐槽,却不敢争辩半句。
在阶级分明的大唐,他这等小史比之百姓也强不了多少。
……
泾阳城东侧。
一座古朴的两进宅院。
守将钱坤正在正堂来回踱步,眼中藏不住的慌乱之色。
当初贼人打探苏庆云行踪之时,他只以为贼人是为了搭上苏景的门路。
可谁知一觉醒来,苏庆云便被人劫杀生死不知。
而他原本以为的发财之机,一夜之间便化为催命符咒。
辛苦数十年换来的家财地位,也在旦夕之间毁于一旦。
若是早知如此,他绝不会为了百贯铜钱透露分毫。
只是可惜,从古至今皆无后悔药售卖。
“夫君,这是出了何事?
为何这般急着回乡省亲?”
眼见钱坤苍白的脸色,身旁妇人亦面露忧色。
“唉!”
钱坤哀叹一声,垂头丧气的停下脚步。
“莫要多问。
待海儿归来,你便即刻带着他回娘家暂避。
若非为夫亲自来接,尔等绝不可返回泾阳。”
“为何如此?”
妇人心中大急,迫切想要了解究竟发生何事。
钱坤苦笑着摇了摇头,拉着妇人走向一旁坐下。
“为夫昨夜醉酒之下一时贪财,不小心中了贼人奸计。
如今太子殿下亲临泾阳查案,为夫怕是要大祸临头了。”
“啊?!”
妇人满脸惊骇,抓着钱坤的手止不住的颤抖。
“夫君啊。
妾身胆子小,你可千万别吓我。
你究竟做了何事,竟然劳动太子殿下大驾。”
“唉!”
钱坤再次叹了口气,苦涩的摇头说道:“为夫昨夜在外饮酒,无意间泄露了苏庆云的行程。
今日一早苏庆云回京述职之时,于城外十里处被恶贼半道劫杀。
如今细想起来,贼人必定是从为夫处得知此事,方才在半道上设下埋伏。
只可惜为夫当时被钱财迷了双眼,未曾提早看出端倪。
如今便是向太子殿下解释,恐怕也无人相信啊。”
“怎会如此!
怎会如此!”
妇人脸色大变。
即使坐在胡凳之上,身形亦是一阵摇晃。
钱坤见状心中越发懊悔。
可是事已至此,他也唯有先行送走家眷,再主动去衙门投案自首。
否则一旦被苏景抓住,定会被满门抄斩。
“大人!
大人!
大事不好了!
府里进兵了!”
“啊?!
完了!”
屋外一阵喧闹。
钱坤顿时犹如泄了气的皮球跌坐在地。
看来此番劫难,他钱家怕是躲不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