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兄,三哥看上去不太好嘞!”
李丽质举着望远镜,看着奋力挥舞手臂的李泰,心中总感觉有些奇怪。
只看李泰此刻疯狂的举动,全然不似得偿所愿之后的兴奋模样。
“你三哥自己犯傻又能怪谁?”
苏景不以为然的笑了笑。
揉了揉捧着望远镜的小幼娘,幸灾乐祸的说道:“为兄早已提醒过他高空寒冷。
让他在实验之时多备衣物被褥。
如今看来他显然未曾把为兄之言放在心上,受些磨难也是咎由自取。”
“可是三哥看上去很心急呢,他都快掉下来了!”
李丽质蹙起小眉头,眼中的迷惑之色越发浓郁。
以李泰此刻所为观之,他似乎是在极力求生。
可是……
这已然到了泾阳即将落地,他又为何这般挣扎搏命?
“等等!
降落!!!”
苏景猛然回过神来。
睁大双眼盯着越发临近的李泰,惊骇欲绝的大声喊道:“李泰!
你该不会是不知该如何落地吧?”
“大……兄……救命……啊!!!”
李泰断断续续的求救声隐隐传来。
苏景顿觉一阵头晕目眩。
若在后世,他有无数法子可以帮助李泰。
但在贞观元年的大唐。
除非他身处西游世界,否则又怎能控制飞在空中的小胖子。
“绳子!
快扔绳子!”
苏景想起往日叮嘱李泰的防护手段,放下小幼娘焦急的朗声喊道。
李泰只觉寒风在耳边呼啸而过,苏景的声音随之便被风声淹没。
看着在城头上上蹿下跳的苏景,只能趴在竹篮上悲声问道:“大兄!
我听不见!”
“扔绳子!
快扔绳子!”
苏景一把扯过朱太医腰间束带,挥舞着双手焦急的朝着李泰大声疾呼。
小胖子见状终于反应过来,急忙转身在竹篮里四处摸索。
可是当他看见唯有十余丈的安全绳时,顿时感到一股悲凉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他此刻距离地面可不止十余丈!
即便扔下绳子,苏景也定然无法助他脱险。
“完了!”
李泰一屁股跌坐在竹篮里,认命般的抱着双膝失声痛哭。
他前些日子方才度过八岁生日,生死大劫于他来说委实太过沉重。
即便他是科学怪才李泰,亦不过是一八岁小孩儿罢了。
“蠢货!
蠢货!”
眼见李泰毫无动静,苏景已然猜到安全绳必然出了问题。
看着缓缓从头顶飘过的竹篮,无力的吩咐道:“赵全,立刻带人跟上去!
待燃料耗尽之时,尽力接住他!”
“诺!”
泾阳城门缓缓打开。
赵全领着数十骑疾驰而去。
苏景垂头丧气的站在垛口处,无奈的摇了摇头。
今日之后小胖子注定名留青史。
无论他是胜是败,史书上皆会记载他是飞天第一人。
区别只在于前者活着享受世人的崇敬,后者则是躺在棺材里享受后来者的祭奠。
而方才起步的科学一道,也会在李泰的成败之间沉沦起伏。
若早知如此,他绝不会给李泰提供制作热气球的零件。
若无他的帮助,想必李泰也不会这么快开启实验。
“大兄。
丽质还能看见三哥吗?”
李丽质一改往日的活泼,双眼通红的看向苏景。
以她的聪慧,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苏景认命式的安排,更是令她明白李泰此番必然凶多吉少。
“会看见的。”
苏景揉了揉李丽质的小脑袋,自言自语的说道:“小胖子前次摔下山也没事,此番想必也能逢凶化吉。
以他身上的肥肉,应当能减缓冲击才是。”
“嗯!”
李丽质坚定的点点头,心中再度升起希望的光彩。
苏家庄外的荒山“高耸入云”。
既然李泰当日未受重伤,今日定然也能逃过一劫。
……
泾阳城中喧声不止。
驻守大牢的衙役也被飞天一事吸引。
眼见四下无人。
蜷缩在牢房深处的刘楠缓缓起身,蹑手蹑脚的走到牢门栏杆处。
“大人!
大人!”
刘楠压着声音连声呼唤。
胡须男闻言失魂落魄的转头看了一眼。
“刘楠,你也未能逃脱?”
“大人方才出城,卑职便被衙役抓住。
真要论起来,卑职还比大人早一个时辰呢。”
刘楠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胡须男感叹的嗤笑一声。
“我此番前来之时,大人便曾告诫我万万不可与太子殿下当面。
如今想来皆因我当时太过大意,眼见苏庆云身中数箭便率人离去。
若是当时亲手砍下苏庆云的人头,诸位兄弟也不会有今日之祸。”
“大人又何必如此自责。
以太子殿下昨日所为观之,卑职早晚会被殿下看出端倪。
而以殿下之智,想要查出大人的身份想来也并非难事。
我等兄弟身陷牢笼,不过是早晚之事罢了。”
刘楠随口安慰一句。
胡须男闻言似乎好受一些。
“刘楠兄弟且放心。
既然明知是死,我绝不会向任何人吐露实情。
我与兄弟从未谋面,一切消息皆是从钱坤处获知。”
“大人怎可如此小看卑职!”
刘楠闻言气呼呼的站起身。
迎着数道诧异的目光,义正词严的说道:“卑职虽然官职卑微,却也是敢作敢当的大唐男儿!
当初既然投效郡王座下,便决然不会贪生怕死。
如今我等事败被擒,卑职又怎会独自一人苟且偷生。
日后若是有人询问,大人只管实言相告便是。”
“好!
刘兄弟是条汉子,为兄果然没有看错人!
待日后一同上路,彼此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“兄长所言极是。
能与诸位兄长一同上路,也算平生一大快事。”
“只可惜这太子殿下委实太不干脆。
早些送我等兄弟上路,我等也好去阎王爷那儿投个好胎。”
“就是……
哈哈哈~”
十数刺客朗声大笑。
刘楠低着头暗自鄙夷。
好死不如赖活着。
似他这等饱读诗书之人,又怎会如同草莽英雄一般淡漠生死。
“唉!”
眼见众人心情逐渐平复,刘楠故作感慨的叹了口气。
胡须男闻之愣了下,好奇的主动问道:“刘兄弟为何叹息,可是有何心愿未了?”
刘楠闻言偷偷笑了笑,摇头叹道:“不敢欺瞒兄长,小弟当日投效郡王原是想做一番大事。
可谁知大事未成,我等便要身首异处。
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,小弟原本便是贱命一条。
可此番你我失手被擒,太子殿下定会以你我之命向郡王发难。
我刘楠自投效郡王之后一事无成,如今却反而连累郡王因我受灾。
此时此刻想起来,心中委实有些惭愧啊!”
“谁说不是呢!”
胡须男失落的靠在木栏上,懊恼的说道:“只因太子殿下心思狡诈,我等一时不察被其活捉。
否则我等宁愿自尽,也绝不会连累郡王。”
“嗯?”
刘楠猛然回头,急声问道:“诸位兄长当真要想自尽?”
“当然!
反正难逃一死,谁又愿意多受折磨。”
“若果真如此……
小弟这里倒是有个法子,诸位兄长可愿一试?”
“说来听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