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景狠狠瞪了眼过门而不入的程处默二人,方才领着幼娘与李丽质向着医馆行去。
崔贤首等人见状,亦步亦趋的跟在苏景身后,神态之间满是复杂之色。
众人中关心李泰安危者有之,被李泰的壮举震撼者亦有之。
可更多的却是在担心一旦李泰出事,李世民会迁怒于泾阳官员。
方才经历苏庆云遇袭一事,泾阳上下委实无法再承受李唐皇室的怒火。
若李泰果真有个三长两短,崔贤首以下恐怕皆会被李世民流放岭南。
“舅舅。
小胖子仓促实验,想来父皇、母后定然极为着急。
不如舅舅先行回宫报信,也好让父皇、母后安心。”
苏景牵着小丫头,仿若无意的说道。
长孙无忌闻言撇撇嘴,心中止不住的吐槽。
回宫报信?!
苏景这是想要把他当作替罪羊,回京承受帝后二人的怒火。
可是他长孙无忌又非傻子,怎会被这等雕虫小技所蒙骗。
“殿下。
如今卫王尚未归来,微臣即便回京也无益处。
不如待卫王平安归来,再由微臣护送卫王一同回宫如何?”
“呵呵~”
苏景轻笑一声,满不在意的点了点头。
一番简单的试探,他便知晓老狐狸与他果然不是一条心。
否则此刻长孙无忌当为他出谋划策,指点迷津才是。
毕竟李泰所为乃是受他点拨,一旦李泰出事他亦难逃罪责。
“崔县令,泾阳县乃是由你管辖。
如今你之辖地出现飞天这等神迹,你还不赶紧上报朝廷为陛下贺,为大唐贺!”
贺个屁啊!
崔贤首险些大骂出声。
他很想问问苏景,他看上去有那么像傻子吗?
此时此刻给李世民上表功奏折,其行为与找死何异?
“有太子殿下在此,微臣又岂敢越俎代庖。”
崔贤首低头应了一句。
随即转了转眼珠,匆忙上前两步。
“殿下。
微臣昨夜受殿下教诲,翻来覆去无法入眠。
是以闲来无事之下去院子里走了走,却侥幸发现一箱放在书房里的黄金。”
“嗯?
黄金?!
不知崔大人此言何意?”
苏景双眼放光,猛然顿下脚步。
崔贤首笑了笑,附耳说道:“若非有太子殿下指点,微臣定然记不起家中尚有这箱黄金。
既然如此,黄金自然也有殿下一份。
微臣适才已取出五百两黄金,命家仆即刻送往医馆后院。
想必待太子殿下归去之时定可看见。”
“好!
崔大人果然是我大唐正直忠臣!
你此番剿匪有功,待本宫回京之后定会替你美言几句。”
苏景开怀大笑。
一把抱起呆萌的幼娘使劲贴了贴她的小脸。
有了这五百两黄金,小幼娘的黄金屋又进了一步。
“多谢太子殿下。”
崔贤首陪着笑拱手一礼,再无昨日的嚣张跋扈。
苏景见状邪魅一笑。
眯着眼睛想了想,笑着说道:“崔大人。
本宫听闻朝廷欲设盐铁司,署理大唐境内一切专营事务。
如今盐铁司主事一职尚且空缺,不知崔大人可有意愿替朝廷分忧?”
“啊?!”
崔贤首不受控制的惊呼出声。
从未想过回报会来得这般快。
若能主管天下盐铁,他送出去的五百两黄金旬月之间便可找回。
“微臣多谢太子殿下!”
崔贤首真诚的拱手一礼,低声说道:“殿下,微臣忽然想起家中另有一箱黄金。
此番亦是因殿下提醒,微臣方才想起此事。
微臣打算照旧例施行,不知殿下以为如何?”
“好!
崔大人此言大善!”
苏景毫不迟疑的点头应下。
看着满脸堆笑的崔贤首,正色说道:“本宫与崔大人一见如故。
待崔大人进京之后,当时常与本宫走动才是。
不过宫里规矩甚多出入不便,不如每逢半载你我见上一面如何?”
半载一面?
一次千两黄金……
崔贤首顷刻间明白了苏景的言下之意。
随即低着头仔细算了算,满心欢喜的说道:“微臣得太子殿下看重,自当遵从殿下之命行事。
待微臣进京之后,必定准时进宫拜会太子殿下。”
“大善!
既然如此,崔大人静待佳音便可。”
苏景再不多言,抱着幼娘大步行去。
长孙无忌目光呆滞的咂了咂嘴。
抬头看了看苏景离去的背影,复又转头看向一脸嘚瑟的崔贤首。
这二人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,以语言艺术极为隐蔽的完成了一次行贿受贿。
更是当着全城百姓与官员的面,毫不避讳的商定了行贿的具体金额。
若非他适才就在二人身边,只听二人之言定会以为此乃老友闲聊。
可是如今身在其中,他方才知晓苏景究竟有多不要脸。
而且在他看来,苏景此番提拔崔贤首绝非为了黄金。
令其为盐铁司主事,必然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。
只是具体为何,他一时之间无法猜透罢了。
不过假以时日。
他相信崔贤必定会为今日与虎谋皮,而后悔。
……
“殿下!
殿下!”
正在这时。
一名左卫率小将惊慌的迎面跑来。
苏景见状微微皱起眉头,一股不好的感觉顿时升起。
“何事如此惊慌?”
小将闻言喘了口气,急声应道:“回殿下。
卑职无能,关在大牢里的刺客自尽了。”
“全死了?”
苏景满腔怒火。
小将见之浑身一颤。
“是的,殿下。
除了内应刘楠,刺客皆已自尽身亡。”
“呵呵~
刘楠!”
苏景咬着牙冷笑一声。
回首看向不远处的长孙无忌,感叹着说道:“舅舅果然好本事,竟然提前在大牢里布下棋子。
小侄派遣五十侍卫严加看守,却也被舅舅寻到机会。
如今看来,还是舅舅技高一筹啊!”
“老臣亦是受陛下与娘娘所托,还请太子殿下勿要见怪。”
事已至此,长孙无忌也无心推脱狡辩。
更何况提及李世民与长孙皇后,方才能避免被苏景秋后算账。
毕竟亲眼见证苏景一步步抓捕刺客,他对苏景的手段亦是颇为忌惮。
若是一不小心被其盯上,他日后必定不得安宁。
“舅舅当初亲临泾阳,小侄便知舅舅此行目的。
原本小侄以为多加防范,便可令舅舅无功而返。
如今看来果然姜还是老的辣。
小侄与舅舅相比委实相差太远。”
苏景极为认真的说道。
虽然大牢里的刺客皆是死士,即便押回长安也毫无用处。
可是在严防死守之下依旧让长孙无忌得手,依旧令他颇为沮丧。
不过今日之败,也令他长久以来的骄傲自满消散一空。
若是日后再与长孙无忌这等老狐狸交手,他必定不会再如今日这般大意。
“殿下过谦了。
微臣若是与殿下一般年纪,定然不是殿下对手。”
长孙无忌有感而发。
苏景翘起嘴角微微一笑。
“此事本宫亦知。
不过舅舅。
待下次交手,小侄定然不会让舅舅这般轻易获胜。”
“微臣拭目以待。”
“好!
那便寻机再试。
哈哈哈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