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!
不好了,大事不好了!”
太极宫。
甘露殿。
刘季述匆忙跑来,满脸皆是慌乱之色。
但若是仔细看去,分明可在他眼中看见一抹快意。
李世民此刻正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。
眼见刘季述如此失态,顿时抬起头目光森冷的看去。
“刘季述,你可是想去天牢走一遭?”
“奴婢君前失仪,还请陛下恕罪。”
刘季述闻言瞬间惊出一身冷汗。
他适才太过高兴,委实有些得意忘形了。
李世民见状,也无心与一残缺之人计较。
动作优雅的放下御笔,正色问道:“说吧。
何事如此惊慌?”
刘季述闻言拱手一礼,垂首说道:“启禀陛下。
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回京了。”
“嗯?!”
李世民闻言一怔,诧异的问道:“景儿这便好了?
可为何无人向朕禀报?”
刘季述讨好的笑了笑,朗声应道:“回陛下,太子殿下并未康复。
只因殿下记挂百姓安危,方才急着回京筹措钱银购买粮食。
是以在殿下启程之前,百骑司探子皆不知殿下会在今日回京。”
李世民闻言满意的点点头,笑着说道:“在百姓一事上,景儿倒是深得朕意。
不过此乃好事,你适才为何言说大事不好了?”
刘季述砸了咂嘴,吞吞吐吐的回道:“陛下。
太子殿下去了恒山郡王府邸,与府中侍卫动了手。
此刻殿下已然带着程处默与尉迟宝琳进了王府。
奴婢担心以殿下的性子,恒山郡王怕是……”
“混账!”
李世民顿时脸色一黑,咬牙切齿的声音随之传来。
他的好心情尚未保持一个呼吸,那逆子竟然又给他惹祸。
“他遇袭之事并非高明所为,他为何去高明处胡闹?”
刘季述闻言干笑一声,低头应道:“据闻太子殿下以长孙家庆传谣为名,闯入郡王府邸欲要捉拿叛贼同党。
而当初苏庆云遇刺一案,太子殿下笃定此乃恒山郡王所为。”
刘季述也不知苏景是无事生非,还是真有实证。
不过无论如何,他也会站在苏景一边替其说话。
“这个逆子!”
李世民用力一拍面前的长桌,头疼的吩咐道:“你即刻前往恒山郡王府邸,把这逆子给朕带回来。
你且告诉他。
他乃是高明的兄长,当有容人之量。
出出气朕不与他计较,但绝不许对高明妄下杀手。
若是他敢伤害高明,小心他那身好皮!”
“奴婢遵旨!”
刘季述应声而去,却有意无意的放慢了脚步。
他能为苏景所做之事不多,也唯有在这等小事上为其制造方便。
……
“李景!
此乃本王府邸!
你竟敢在本王府邸妄动刀兵?”
此刻的恒山郡王府。
李承乾鼓起勇气站在众人之前,指着苏景鼻子大声质问道。
无论如何他也是李世民之子,往日在长安城亦是呼风唤雨的皇室子孙。
自李世民登基以来,他更是帝后之下第一人。
在长安这片地界,谁不给他李承乾三分薄面。
可是今日。
他最为看重的心腹书童被人踩在脚下,脖子上架着一柄明晃晃的唐刀。
而素来在他面前故作高深的李义府,更是犹如鹌鹑一般垂首不言。
当着京城百姓之面,堂堂郡王府邸被人持刀闯入。
这于他李承乾来说,是何等的奇耻大辱!
“你遇袭之事与本王无关,你莫要冤枉本王!
你若再敢在本王府邸胡闹,本王定要去父皇面前参你一本!”
“呵呵~
李承乾,本宫之事或许与你无关。
但本宫养父遇刺,定然是你派人所为。”
苏景靠在轿子上,冷声说道:“此事世人皆知,你也勿需狡辩。
本宫已答应母后绝不取你性命,你乖乖过来让本宫揍一顿便罢。
否则,本宫今日必不与你善罢甘休!”
“你这是污蔑!
你有何证据?”
李承乾跳脚质问,心中却不由得一喜。
看来刘全主人所授之法果然没错,苏景竟然当真未曾怀疑他。
“本宫行事何需证据?
本宫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,不到黄河不死心。”
苏景不屑的讥笑一声,抬手吩咐道:“熊大,把这蠢货给本宫捉来按住。
今日本宫定要与他好好清算清算。”
“诺!”
程处默硬着头皮应了一声,看着李承乾歉意的说道:“太子殿下有令,还请大王多多担待!”
我担待你娘!
李承乾暗自怒骂。
方才鼓起的勇气瞬间散去。
三两步窜到王府侍卫身后,慌忙喊道:“别让熊大过来,给本王拦住他!”
“诺!”
侍卫应声上前。
对付苏景他们不敢,但阻拦程处默……
他们似乎也不太敢!
“砰~”
程处默抬起蒲扇大手,轻轻一拳印在侍卫头领脸上。
只见其夸张的晃了晃身子,便干脆的倒地“晕”了过去。
其余侍卫见状,欣喜的依葫芦画瓢蜂拥上前。
短短三五呼吸之后,十数护卫便被程处默一人揍趴在地。
“还有谁?!”
程处默学着薛仁贵般中二喊道。
苏景犹如看傻子般瞪了他一眼。
李承乾却不知其中因由,心中顿时惶恐不安。
“李景!
你有本事找害你之人算账去。
欺负本王这等独居在外的皇子算什么好汉?”
“本宫也想找人,可奈何本宫不知道他是谁啊。
不如你乖乖过来让本宫揍一顿,或许本宫能想到点什么。”
苏景戏谑的摊手说道。
李承乾眼中闪过一抹自得。
强压着满心欢喜,极为鄙夷的说道:“呵呵~
李景,你也有今日。
若非你往日树敌无数,又怎会被人刺杀也不知背后之人是谁。
若非你做事咄咄逼人不留情面,又怎会有诸般势力想要取你性命。
本王好心劝你一句,日后切莫万事做绝。
否则下一次杀你之时便不止这百余人。
你也决然不会再有这般好运,还可坐在轿子上作威作福!”
“嗯?
你怎知截杀本宫的唯有百余人?”
苏景闻言一怔,怒声喝道:“李承乾,你敢对本宫下死手!”
苏景怒火冲天。
李承乾闻言大惊。
他实在不明白,苏景是如何在片刻之间笃定他与此事有关。
难道仅凭适才几句显摆之言?
可他自认为并未透露任何消息啊!
“李景,你休要含血喷人!
本王近来皆在府里修身养性,又如何派人行刺与你。”
“呵呵~
你当本宫如你这般痴傻,会相信你这等鬼话?”
苏景冷笑着掏出一把神臂弓,仿若漫不经心的搭上箭矢。
“你定然不知本宫学过一门秘术。
只凭言语与表情,便可知晓你是否与案子有关。
李承乾。
既然你敢对本宫动手,下了地府莫怪本宫无情!”
“李景!
你敢!”
眼见苏景举起弓弩,府中众人尽皆大惊失色。
李承乾更是满心惊恐的骑上熊大的战马,毫不犹豫的向着府外奔去。
苏景见状不屑轻笑,一言不发的对准逃跑中的李承乾。
他的确答应长孙皇后不会取其性命。
可这双腿,他要定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