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景明白李承乾为何如此,李世民自然亦是知晓。
是以颇为不满的瞪了苏景一眼,便走回龙椅之上坐下。
“太子。
朕与你母后遍寻十年无果。
想必贼人与高明联络之时,也必定不会泄露身份行踪。
以你之见,朝廷又该如何追查?”
“回父皇。
孩儿以为朝廷大可不必为了此事费心。
此人既然冒险与二弟联合伏杀孩儿,想必孩儿所做之事定然令其感到危险。
既然如此。
孩儿只需布下诱饵,静待贼人自投罗网便可。”
苏景满不在意的笑着应道。
李世民闻言却惊讶的瞪大双眼。
“景儿,你莫非又想以身为饵?
你方才经历生死之劫,难道当真一点也不怕?
你可知贼人前些日子便以百余陌刀手伏击于你,此番必定会愈加疯狂只求一击毙命。
你若是以身为饵,便是为父也无十足把握护你周全!”
“父皇,时不我待啊!”
苏景摇了摇头,正色说道:“如今天灾已至。
冀州与关中受大旱与蝗灾波及,百姓十之八九食不果腹。
而以朝廷储备之粮食,实在不足以救济两地灾民。
且以袁天罡推测,往后数年我大唐依旧会天灾不断。
若不能从世家与富商手里抢粮抢地,我大唐必有数十万百姓会因此而丧命。
孩儿若是躲在宫里自然可保性命无忧,但各地灾民可就没法活了。”
“你这般做法,难道不怕百官弹劾你邀买人心?
以你之聪慧自当知晓,圣太子之名绝非好事。”
李世民满意颔首,面上却丝毫不露声色。
苏景闻言微微一笑,想了想坦然说道:“父皇,说句大不敬的话。
您这皇帝起的比谁都早,睡得比谁都晚。
一生‘囚禁’于皇宫大内,毫无半点自由可言。
若一旦有何灾劫降临,不管您如何勤政爱民,也得下罪己诏自承己过。
似这等吃力不讨好之事,孩儿实在不愿去做。
若非逼不得已,孩儿宁愿与母后、娘亲一同游历天下。
是以孩儿惟愿您长命百岁,最好把皇位传与孩儿之子。
孩儿生性惫懒,如老爷子一般做个太上皇便可。”
“混账!”
李世民怒吼一声,却又不由自主的嗤笑出声。
传位于其子。
苏景这是既想大权在握,又不想受皇帝之位束缚。
天下间哪有这等好事!
“你且等着。
待你伤好之后,为父定要让你好看!”
李世民狠狠瞪了苏景一眼,沉声问道:“说吧。
你打算如何以身为饵,引诱当年之人现身?”
苏景摇了摇头,正色说道:“回父皇。
孩儿之仇只是小事,顺手为之便可,实在不必多费心思。
为今之计乃是想法子筹集粮食,以赈济天下灾民。”
李世民想起长孙皇后信中所言,眼中隐约流露出一抹尴尬之色。
若非他以内库之银组建百骑司,苏景又何必拖着重伤之躯为了钱银奔波。
“此乃为父之过。
稍后为父会晋封苏氏为魏郡郡君,你可满意?”
“满意,满意。
自然满意。”
苏景开心的笑了笑,试探着问道:“父皇,不如给幼娘也换一个名号?
这弘化公主委实不好听。”
“逆子,要不朕这皇帝让你来做?”
“儿臣不敢!”
李世民一声怒斥。
苏景急忙应道。
”还不快说!
你究竟有何打算?”
李世民冷声问道。
苏景只得见好就收。
“父皇。
若是土豆与地瓜等物遍布天下,即便天灾降临我大唐百姓亦无饥馑之忧。
可如今种粮委实太少,若想如此少说也得十年八年。
如此一来,只凭劫掠周边诸国便稍显不足。
父皇还需开辟商道互通有无,抢夺世家富商存粮田产方可。”
“开辟商道?
你想如何开辟商道?”
李世民正襟危坐,一副正式奏对之态。
苏景轻咳两声,认真说道:“回父皇。
汉武帝命张骞出塞。
以长安为始,打通连接我大唐与西域以西,地中海诸国的生命通道。
孩儿师父把这条通道称为陆上丝绸之路。
只可惜如今西突厥控制西域之国,一年半载之内这条通道暂且无法恢复。
不过除此之外,岭南以南尚有一条海上丝绸之路。
若父皇派大军沿海而下,必能找到不少居于海岛之小国。
若我大唐能控制其地,以此为基便可继续向西而行。
在海岛以西,尚有比我大唐广阔数十倍的良田与奴隶。”
“你又想灭国?”
李世民一阵牙疼。
苏景貌似憨傻的笑了笑。
“父皇有所不知。
如今西方诸国尚且野蛮未曾开化,正是我中原王朝千载难逢之机。
且西方之民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,稍有不慎便会被皇亲贵族残忍杀害。
若是父皇派大军解救其脱难,定是天大的功德呢。”
“你怎会知晓此事?”
李世民追问道。
苏景笑了笑,真诚回道:“此乃师父告诉孩儿的。
师父还曾说过,西方贵族有所谓的**权。
凡是新婚女子皆要陪侍贵族之后,方可与心爱之人完婚。
更有甚者。
西方贵族为保血统纯正,兄娶妹,叔娶侄女亦是常态!“
“恬不知耻!
委实是未开化的野人!”
李世民极为厌恶的大骂一声。
真正的中原之人皆知伦理道德,似西方的价值观唯有牧羊犬喜欢。
“可是此法皆非一朝一夕之功,想以此解决当前危机显然不太妥当。”
李世民闭目沉思片刻,眯着眼说道:“如此说来,你当真想从世家富商手里抢夺粮食田产?
太子。
你可知若是施行此法,稍有不慎便会引起天下大乱。
到时候天灾人祸齐至,我大唐江山危矣!”
“孩儿自然不会强夺,也不会拿世家开刀。”
苏景微微一笑,朗声说道:“父皇有所不知。
扬州盐商皆是富可敌国之辈,其暗中售卖私盐已成惯例。
只因其与当地官员相互勾结,家中又蓄养打手恶仆无数,方才可以安稳至今。
若是朝廷抄没其家,所得之钱银足够朝廷购买粮食,供养受灾百姓安稳度过数载。”
李世民闻言一怔。
低头思虑片刻,皱眉问道:“你想前往扬州?”
“是的,父皇。
除了孩儿,满朝文武无人可在三月之内,平稳制服扬州盐商。”
苏景自信的说道。
李世民却冷笑一声,讥笑道:“除此之外,你还想顺道引诱当年贼人现身?”
“呵呵~
这不过是顺手为之罢了。”
苏景尴尬的笑了笑。
李世民满脸戏谑,接着调侃道:“若引诱暗中之人乃是顺手为之,那对付世家莫非也是如此?
太子。
你这般小看天下世家,当真是好大的口气!”
苏景闻言一怔,一脸茫然的说道:“孩儿不知父皇所言何意。”
“呵呵~
你还敢与朕装傻充愣?”
李世民冷笑一声,朗声说道:“以世家之贪婪,朝廷大肆购粮之时其必定涨价。
若是为父未曾猜错,你想必已有应对之法。
恐怕这才是你此行的真正目的吧。”
李世民说着,头疼的捏了捏眉头。
初见之时苏景做事喜欢一箭双雕,真实目的往往隐藏在明面之下。
可上次朝议,他突然发现这小子学聪明了,做事开始一箭三雕。
当时他只以为苏景乃是灵光乍现,不可长久为之。
但如今看来这似乎已然成为常态。
若是再这般下去,苏景是否还有一箭四雕之时?
到时候恐怕便是他也猜不透苏景的真实目的了吧。
这被儿子在身后追赶的紧迫感,还真是令人不爽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