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嘿!”
眼见计谋被李世民识破,苏景故作憨傻的笑了笑。
迎着其凝重的目光,陪着笑说道:“父皇。
并非孩儿过河拆桥、兔死狗烹,只因世家乃是我中原王朝之心腹大患!
且不仅世家如此,勋贵大族亦是如此。
其绝非把持朝政这般简单。”
“哦?”
李世民闻言越发满意,好整以暇的问道:“说来听听。
你对世家之祸有何见解?”
苏景皱起眉头想了想,正色说道:“父皇亦知世家私蓄家奴,兼并田地。
若是任由其传承几代,世家便会恢复汉朝之盛。
到时候失去田地的百姓皆会沦为世家的佃户,任由其剥削压榨。
长此以往,活不下去的百姓必然会揭竿而起。
东汉末年的黄巾之乱也必定再起。
白骨露於野,千里无鸡鸣这等惨状亦会重现人间。
父皇。
这并非是孩儿危言耸听,而是数十年后必将发生之事。
孩儿自从认祖归宗以来,便时刻为此事忧心。
若想我大唐万年永固,世家大族必须根除!
世袭罔替之皇族勋贵,也绝不能出现在我大唐境内。
父皇需知。
世家勋贵把持朝政,只需引寒门子弟入朝为官便可遏制。
但其兼并土地、私蓄佃户奴仆一事,遍寻当世之法也决然无解!”
“你连皇室也不肯放过?”
李世民捏着眉头,沉声说道:“你对付世家为父尚可睁一只眼,闭一只眼。
但程知节、李孝恭等人,皆是随为父定鼎天下之功臣,为父又怎能坐视不理!”
“天下无绝对之忠诚,只因其背叛的筹码不足罢了。
且不说王莽、曹阿瞒、刘备之流,便是杨坚也曾是北周隋国公,老爷子亦是隋朝唐国公。
真到了天下大乱之时,该反还得反!”
苏景一脸坦然。
李世民怒目而视。
“逆子!
你敢诋毁你祖父!”
“孩儿不敢。”
苏景缩了下脖子,猛然间回过神来。
似乎当初李渊造反,便是李世民蛊惑所致。
若果真如此,他适才岂不是指着和尚骂秃驴?!
“嘿嘿!”
苏景再次傻乎乎的笑了笑。
不待李世民开口斥责,便接着说道:“父皇。
在我大唐之外,尚有无数富裕之地。
孩儿并非苛待程知节等人,而是想与其换一块封地罢了。
我中原之地不可世袭罔替,但海外之地却无这等限制。
至少在科学一道发扬光大之前,可任由其子孙后代统治海外番邦之地。
想必无需百年,那些辖地之民便会以我唐人自居。”
李世民闻言一怔。
思虑片刻,挥手赶走殿内宫女内侍。
“太子。
为父听闻你在泾阳之时曾与你舅舅斗法,却不幸惨败于辅机之手。
你以为凭借辅机之能,若是与他一块海外封地,他能否令其发展壮大?
若是他生出不该有的野心,我大唐又该如何应对?”
“父皇委实过虑了。”
苏景摇了摇头,说道:“我大唐周边诸国地域狭小、人口稀少。
想要生出野心攻伐我大唐,非数十年之功不可。
但有这数十年的功夫,我大唐早已凭借科学一道超越天下诸国。
他若想效仿勾践十年生聚,十年教训,孩儿担保绝无可能。”
李世民闻言仔细想了想,凝眉说道:“太子。
你当真欲行周礼旧制,分封天下?”
“父皇可是担心重演诸侯之乱、架空皇权?”
苏景笑着反问道。
李世民点点头,认真说道:“不可不防。”
“父皇不必担心,需知时移世易。
且有周朝前车之鉴,父皇大可限制其军队数量。”
苏景满不在乎的回道。
待诸侯国当真有实力反攻中原之时,小胖子怕是已然研制出火器了吧。
到时候他正好趁此机会收回封地,重新定义大唐的版图范围。
李世民闻言站起身,一言不发的来回踱步。
片刻之后,咬着牙坚定的说道:“既然太子有如此大志,朕又岂能落于你之后。
此事便照你说的办!
待东突厥覆灭之后,便寻一勋贵将门分封关外!”
“父皇!
若只是一人难免令其坐大,不如多封几人如何?”
苏景小心劝谏。
李世民闻之讥笑。
“若是勋贵将门皆封关外,我大唐又由何人统兵打仗?
一旦遇上外敌入侵,莫非你我父子二人亲自领兵上阵?”
“呵呵~”
苏景轻笑着揉了揉鼻子,试探着说道:“父皇。
文有科举选士,为何不可有武举选将?”
“武举选将?!
太子,你也曾领兵征战。
难道不知战场之上徒有勇力,只可为先锋不可为帅?”
李世民一脸不屑。
苏景趁机劝道:“既然如此,父皇何不筹建一所将官学院。
只需招募身家清白之人入学,由李靖、李绩、秦琼等人轮番教导。
以孩儿之见,勿需三年五载,我大唐必有一批定鼎天下之将才!”
“将官学院?”
李世民表情木讷的嘀咕一句,猛然拍了下额头。
直到此刻,他方才突然发现苏景今日所言并非一箭三雕,而是一箭四雕。
他恐怕早在入宫之前,便已然想到筹建将官学院。
这是想要瓦解勋贵将门在军中的影响,一步步收紧军权、皇权!
这逆子到底藏了多少心思?
“兵法乃是将门珍藏。
李靖等人凭何答应传授他人?”
李世民眯着问道。
苏景拍了拍胸脯,得意的回道:“父皇放心。
孩儿处有《孙子兵法》全本,也有《三十六计》战例详解,还有《三国演义》之类的话本书籍。
李靖等人若想拜读,便唯有入将官学院授徒不可!”
果然如此。
眼见苏景早有准备,李世民越发肯定心中猜想。
“兵书之事你已有准备。
但你既然为我大唐名将,便当知晓未经实战绝不可统领大军。”
“此事易尔!”
苏景忍不住露出一张大大的笑脸,咧着嘴开心的说道:“西突厥已有内乱,西域诸国定然会群起反叛。
父皇若是即刻招募学员,一年之后正可令其攻伐西域。
父皇亦知西域诸国兵微将寡,多则七八千少则数百,正好与我大唐将军练手。
且孩儿前些时日资助唐僧前往西天取经,特意命王玄策记下沿途山川地貌。
父皇只需派出探子前往诸国酒馆,自然便可得知各地地形气候。
到时候我大军征战之时,也可避过缺水流沙之地。”
妖孽啊!
李世民暗自长叹一声。
一环扣一环,苏景显然是在下一盘惊天大局。
只看这诸般手段,又岂是一箭四雕这般简单。
可是他委实不明白苏景为何这般急切?
难道大唐江山已有倾覆之忧?
“景儿,你还有何等打算?
今日一并说给为父听听吧。”
“啊?!”
苏景猛然惊醒,警惕的傻笑一声。
今日实在有些得意忘形,似乎暴露了太多。
在李世民面前透底,可算不上一件好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