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景即将离京的消息瞬间传遍长安,整座京师为之震动。
李世民在其重伤之时令其出宫,颇有几分贬斥之意。
而原本打算蛰伏待机的世家大族,不由得再次升起操控夺嫡之心。
若能赶走与世家作对的苏景,冒些风险亦是值得的。
只是正当无数人各怀心事之时,当事之人却已然乘坐软轿回到太子东宫。
“赵全!
即刻派人去苏府询问我娘,可有与我一同南下扬州之意。
至于我爹你就不必问了,替我转告他安心在家耕地便可。”
“诺!”
东宫正殿。
赵全微笑着应声而去。
苏景与苏父日常玩闹,众人早已习以为常。
如今苏景身份不同。
若是再一反常态对苏父毕恭毕敬,反而会逼迫其远离长安。
“小桂子。
你与熊大熊二先去殿外侯着,本宫有些私事要处理。”
“诺!”
小桂子应了一声,拖着满脸哀怨的程处默快步离去。
苏景见状嫌弃的撇撇嘴。
随即颤颤巍巍的站起身,看向一旁沉默不言的蒙面男子。
“老刘。
如今情况有变,京城的布置暂且停下。
你明日一早便动身前往扬州,暗中招募人手组建大内行厂。
记住。
尔等除监察朝廷百官与民间百姓之外,不良人、百骑司、皇宫侍卫亦在监察之例。
除本宫以外,尔等勿需向任何人禀报。
即便是父皇母后,尔等也不必理会。”
“卑职记下了。”
老刘拱手应道。
苏景点点头,缓慢挪到精致的木窗前。
“你前往扬州之后,务必仔细收集扬州盐商之情报。
本宫不仅要知晓各家之间的关系,还要知晓其暗地里所做之恶事。
至于扬州衙门也要派人盯着。
盐商这般肆无忌惮,必然与当地官员暗中勾结。
若想拔除盐商这颗毒瘤,还需以光明正大的手段方可。
否则一旦令百姓生怨,朝廷顷刻间便会失去对扬州的掌控。”
“卑职领命。”
老刘极为正式的拱手应诺。
苏景见之摇了摇头,说道:“日后不必这般客气。
本宫知你忠诚,方才把这等重要之事交与你去办。
既然如此,你与本宫也算是交心之人。
你且看看熊大,他便不会似你这般局促。
这亦是他程家长久不衰的法宝之一。”
“殿下,礼不可废。
且殿下对卑职有救命之恩,卑职不敢对殿下不敬。”
老刘沉声说道。
苏景摆摆手懒得再劝。
看了眼窗外景色,正色说道:“扬州一地甚为重要,事关本宫亲近之人的身家性命。
尔等行事之时切记小心谨慎,莫要暴露了身份。
此番有母后跟随,本宫不便时刻提点与你。
你且记住。
在本宫登基之前,尔等便是不存于世之鬼魂,绝不可让外人知晓尔等存在。
便是家中的父母妻儿,也决然不许透露半分。
不过若是有何危险,尔等可以太子六率之名行事。
万事保命为重,勿需太过拼命。”
“卑职……
多谢太子殿下!”
老刘单膝跪地。
苏景点点头,挥手道:“去吧。
让赵全与李存孝进来。”
“诺!”
老刘起身告退。
苏景一言不发的看着远处白云。
片刻之后,方才幽然说道:“李存孝。
派人告诉聂远,船坞里的箱子要随本宫一同南下。
若有不便带走之物,便磨成粉末撒入河里。
船坞务必留下些许痕迹让百骑司查探。
但重要之物绝不可留下半点蛛丝马迹。”
“诺!”
李存孝沉声应道。
苏景想了想,挥手道:“去吧。
告诉熊大熊二。
本宫身子不便,程府、尉迟府、秦府……本宫便不去一一拜会了。
让他二人替本宫走一趟,送些美酒与贤后露聊表心意。”
“末将领命。”
李存孝拱手而去。
苏景慵懒的伸了个懒腰,颇为落寞的返身走到椅子上坐下。
“赵全。
本宫离京之后,这长安城怕是要乱了。
只可惜本宫还是太心软,若是留下小胖子在宫里,那才是真的热闹呢。”
赵全闻言打了个寒颤。
他是跟随苏景最久之人,也是身家最为清白之人。
是以在一众东宫属官之中,他方才最为了解苏景的全盘布局。
若是苏景当真把李泰留在宫中。
以其备下的后手,李泰定然会被迫走上夺嫡之路。
而以苏景的手段观之,小胖子一旦参与夺嫡,便绝无可能寿终正寝之日。
即便苏景有心放其一马,旁人也会设法将他除去。
“殿下。
卫王在科学一道上远超常人。
若无卫王相助,殿下怕是要亲自动手了。”
赵全想了想,小声提醒道。
“哈哈哈~”
苏景闻言一怔,抚掌大笑道:“赵全啊,你还是太过小看小胖子了。
若非本宫出手,外人定然无法害他性命。
你别看他平日里一副憨傻痴肥的模样,那不过是蒙骗旁人的手段,他心里可明白着呢。”
“末将多嘴,还请殿下恕罪。”
眼见被苏景识破,赵全急忙躬身请罪。
苏景见状摆摆手,满不在意的说道:“你怎也学会老刘那一套了?
放心吧,本宫绝非兔死狗烹之人。
外人皆以为本宫此番南下只为盐商,但你应当有所猜测才是。”
“回殿下。
末将不敢妄测君意。”
赵全极为正式的说道。
“呵呵~”
苏景轻笑着摇了摇头,幽然叹了口气。“赵全啊,尔等皆不了解父皇。
父皇善待功臣,便是尉迟恭这等屡屡居功自傲之人,父皇也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可此事若是换成皇子,父皇绝不会有半分仁慈。
本宫往日不愿认祖归宗,也正是因为此故。
在父皇眼皮子底下做一太子,反而不如做一有功之臣来的痛快。
只是事已至此,也由不得本宫选择。
但本宫亦非束手待毙之人,自然要为家母与幼娘备好退路。
一旦事不可为,本宫便可带着家眷亲人远遁海外。
有无尽的知识相助,本宫自可在海外另立一大唐帝国!”
“嘶!”
赵全倒吸一口凉气,小声劝谏道:“殿下。
有皇后娘娘看着,殿下必然安枕无忧。”
“呵呵~
本宫不过发发牢骚罢了,你大可不必当真。
待会儿出宫记得神情沮丧一点,莫要让外人看出端倪。
盐商在扬州一地根深蒂固,若是令其做好防备,那便不好对付了。”
苏景双眼微眯,眼中似有光华闪动。
后世之时常有人以为世家大族与豪商,可以蛮力破之。
但这些人却不知,世家与豪商在乡间修桥铺路赈济乡民,名声绝非像世人所想那般恶劣。
一旦仓促动手,定然会有数以千计的百姓抗议闹事。
若是如喷子那般以暴力手段镇压,在有心之人的煽动之下,抗议百姓顷刻间便会变成暴民。
而这些人往往皆是不知真相的百姓,难道真要如同对待异族那般全杀了?
可就算六亲不认,狠心动手。
若是百姓皆被杀光了,留下他一人又能作甚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