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闪雷鸣。
大雨倾盆。
天地间一片黑暗,海面之上波涛汹涌。
而在这危机重重的恐怖场景之中,十数艘战船正在暴风雨里随波逐流。
那雄伟壮观的战舰之上,早已看不见一个人影。
即便是常年生活在海边的渔民,此刻也尽数蜷缩在船舱里暗自祈祷。
“呕!!!”
“TNN的!
待耶耶日后回京之后,定要与张亮好好说道说道!”
程咬金双手捧着木桶,痛苦的席地而坐。
尉迟恭强忍着胃中酸涩,屏气凝神的说道:“老匹夫。
若非你胡乱指引,我等此刻早已到了林邑国,你还有脸寻张亮晦气!”
“哼!
尉迟大傻,你少TN的污蔑老夫。
若非你仗着玄武门首功抢夺兵权,老夫又怎会看错行军地图!”
程咬金满脸不屑。
尉迟恭顿时怒火中烧。
“程知节,你敢辱骂老夫!”
“有何不敢?
要不你我练练?
呕!”
程咬金撸起袖子便欲上前。
只是一个浪头袭来,便令他再次规规矩矩的瘫坐在地。
尉迟恭见之极为鄙视的冷笑一声,朗声说道:“就你这熊样也想与老夫动手!
老夫便是站着不动,你也休想伤老夫分毫!”
“呕!”
程咬金没空搭理尉迟恭,整个头尽皆埋进眼前的木桶里。
他此刻宁愿单骑冲阵,也不愿在船上受这等折磨。
“林邑国。
汉日南象林之地,交州以南千余里。
其国延袤数千里,北与皛州接。
地气冬温,不识冰雪,常多雾雨。
其王所居城,立木为栅。
王著日毡古贝,斜络膊,绕腰,上加真珠金锁,以为璎珞,卷发而戴花。
夫人服朝霞古贝以为短裙,首戴金花,身饰以金锁珍珠璎珞。
王之侍卫,有兵五千人。
能用弩,以藤为甲,以竹为弓,乘象而战。
王出则列象千头,马四百匹,分为前后。
其人拳发色黑,俗皆徒跣,得麝香以涂身,一日之中,再涂再洗。
拜谒皆合掌顿颡。
嫁娶之法,得取同姓。
俗有文字,尤信佛法,人多出家……
俗以十二月为岁首,稻岁再熟。
自此以南,草木冬荣,四时皆食生菜,以槟榔汁为酒。
有结辽鸟,能解人语……
武德六年,其王范梵志遣使来朝……
其子范镇龙……”
尉迟恭手捧绸布,逐字逐句的反复颂念。
程咬金闻言泪流满面的抬起头,有气无力的调侃道:“尉迟敬德。
太子殿下所书之锦囊你已看了数十遍,莫非还能看出花来!”
“哼!”
尉迟傲然冷哼一声,小心翼翼的收起绸布。
“照殿下所言,林邑之兵不足一万。
你我手里有万余右武侯卫,定可一战而灭其国!”
“你TNN的少做梦!
太子殿下严令此番只劫掠,不灭国。
你若敢违抗殿下之令,小心留在京城的傻儿子!”
“程老匹夫,你若再敢辱我,别怪老夫翻脸无情!”
尉迟恭满脸怒色,狠狠的瞪了程咬金一眼。
“太子殿下并非仁慈之人,也不知他此番为何不许我等灭国。”
“你若想灭国便要杀人!
你若是把人都给杀了,谁给我大唐种地?
你莫非忘了我等为何而来?”
程咬金随口应道。
尉迟恭愣了下,想了想点头说道:“这倒也是!
既如此便饶他一命,待下次老夫必灭其国。”
“呵~”
程咬金冷笑着摇了摇头。
日后便是打死他,他也决然不会再来海上受罪。
“暴雨停了!”
正在这时。
船舱外传来一阵欣喜的欢呼。
程咬金颤颤巍巍的站起身,呆滞的活动了下手脚。
尉迟恭一把推开舱门,看着陡然放晴的天空啧啧称奇。
这大海之上的天气,还真是诡异呢。
“将军!
前面有人!”
一声兴奋的大呼突然响起。
程咬金三两步冲出船舱,举着望远镜抬眼看去。
只见远处天际,隐隐有悬挂旗帜的战船浮现。
“备战!备战!”
“诺!”
程咬金咧着嘴开心大呼。
传令兵应声而去。
片刻之后,战舰上便传来此起彼伏的号角声。
在海上待了数十日,大唐将士只想以林邑人的鲜血,洗刷这段时日来的憋屈。
“将军!
敌军只有五艘小舢板!”
正在众人兴奋不已之时,瞭望手失落的高声喊道。
似这等艨艟一般的小型战舰,又怎能让万余唐军尽兴。
程咬金闻言低骂一句,恼怒的挥手喊道:“不管了!
既然敌人水师在此,不远处必有陆地!
升战旗,众将士随我杀敌!”
“诺!”
“呜……呜……呜……”
军号再次奏响,旌旗迎风招展。
迎面而来的林邑人见之一愣,顿时惊骇欲绝的大声呼喝。
“将军!
是唐人,唐人水师!”
“该死!
唐人水师怎会来我林邑国?”
“天啦!
这是福船!
皆是唐人的福船!”
“这人数……
怕是足有上万人呐!”
“快快快!
唐军来袭,快回码头报信!”
“……”
艨艟之上一阵慌乱,林邑国水兵手忙脚乱的操船后退。
只是以林邑国战船的速度,又怎能躲避飞剪船的追击。
只见数十呼吸之后,两军战舰便已然不足十里。
慌乱的林邑国兵将,甚至能听见大唐将士的呼喝。
眼见双方战舰极速接近,林邑国主将焦急的抓了下头发。
只是事到如今,他也并无别的法子。
“唐军船速太快……
派一艘战舰回去报信,其余人随我杀敌!”
“杀敌!
杀敌!”
林邑人大声呼喊,借机驱散心中的恐惧。
面对数十倍的唐军,即便是傻子也知道战果如何。
可林邑人称霸这片土地多年,有着一股莫名其妙的自信。
且其人从未与大唐交手,是以并不知唐军的悍勇。
在林邑人看来,唐军与毫无还手之力的野人并无二致。
或许自己勇敢上前,唐军便会不攻自破。
“呵呵~
殿下所言果然无差,这林邑人当真与猴子无异!
只不知殿下为何称其为越南猴子?”
眼见身材矮小的林邑人返身而来,程咬金握着大刀满脸不爽。
李靖等人在北地绞杀突厥人,他却要万里迢迢来杀猴子。
这对他来说无异于变相的侮辱!
“床弩准备!”
双方距离快速拉近。
程咬金怒气冲冲的抬起手,恶狠狠的盯着前方。
“吱呀……”
一阵刺耳的弓弦声响起。
弓弩手尽皆双眼放光的盯着迎面而来的林邑战船。
程咬金看不上林邑人,他们可不会如此。
毕竟即便是猴子的头颅,在苏景处也是能换铜钱的。
“放!!!”
“砰砰砰……”
床弩激发。
锋利粗大的箭矢瞬间激射而出。
双方之间顿时被一片密集的箭雨覆盖。
林邑主将呆愣的举着兵刃,看着猛然袭来的索命箭幕,颤抖着双腿问道:“这……
这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