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了他!”
林邑主将催马向前。
抬手一指犹如定海神针般的李宝。
陌刀手委实太过凶悍。
他此刻能想到的唯一法子便是擒贼先擒王。
只要斩杀了领军将领,他相信群龙无首的唐军顷刻间便会崩溃。
“杀!”
数十亲卫闻言一拥而上。
李宝见状抬起头,赤红的双目便犹如嗜血猛兽一般。
那全身被血水浸染的铁甲战衣,更是令其恍若修罗恶鬼。
“陌刀手,有我无敌!
杀!”
李宝机械的大吼一声。
迎着身前十数长枪、大刀,拼尽全力再度用力挥刀。
“叮叮~
铛铛~”
重甲之上溅起一片火星,坚硬的战甲顽强的护住李宝全身。
李宝见状趁机一刀斩断正面之人的脖子,却猝不及防被右侧敌人一枪扎在小腿之上。
“嗯……”
李宝一声闷哼,迅速挥刀将偷袭之人斩杀。
强撑着重伤的小腿站直身子,杀气腾腾的看向来犯敌人。
剩余亲卫见此强忍着内心恐惧,疯狂的弯腰向着他的小腿砍去。
唯有击杀李宝,他们方才能活下去。
“砍脚!
唐军脚上没着甲!”
“噗嗤……
噗嗤……”
“啊!!!”
接连不断的惨叫声响起。
在数千林邑步卒的围攻之下,暴露弱点的陌刀手接二连三的倒地不起。
原本坚若磐石的防线,顷刻间便摇摇欲坠。
林邑主将见之大喜,招呼着兵将策马上前。
若能全歼这千余陌刀手,他必然会获得范梵志的奖赏。
在家族中的地位,也会随之扶摇直上。
“大唐万胜!”
而此时的李宝已然身中数刀。
看着周围同袍不断倒下,怒吼着拔出小腿之上长枪,踉跄着身形再度踏前一步。
“杀!”
“咔嚓……”
一颗人头凌空飞起。
蜂拥而来的林邑人见状,纷纷惊骇欲绝的向后退去。
面对似乎拥有不死之身的李宝,众人瞬间失去斗志。
“他不是人!
他是索命恶鬼!”
“跑!
快跑!
别被他盯上!”
“不许跑!”
“噗嗤……”
“啊!!!”
主将愤怒的砍翻退却之人,高举着大刀急声喊道:“杀此人者赏钱百贯,官升三级!
逃跑者抄家灭族!”
“混蛋!”
周围亲卫暗骂一声,匆忙间对视一眼。
随即强压着内心恐惧,一窝蜂的向着李宝袭去。
“噗嗤……”
“咔嚓……”
“啊!!!”
血光飞溅。
李宝方才砍翻一人,便被另一人刺穿腰间重甲。
而他身旁的同袍,早已在十数人的围攻之下丧命。
“陌刀手……
有我无敌!”
“砰砰砰……”
李宝高喊着正欲上前拼命。
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悦耳的弓弩声。
只见数百箭矢腾空而起。
越过残破的陌刀军阵,精准的砸在前排林邑人头顶。
“噗嗤……”
“噗嗤……”
“啊!!!”
一时间哀嚎之声不绝于耳,毫无准备的林邑步卒尽皆中箭倒地。
幸存之人颤抖着双腿缓缓后退,本已所剩无几的斗志瞬间**然无存。
“不许退!
冲过去!
快冲过去!”
看着手持马槊威风凛凛的程咬金,林邑主将满心悲愤的大声喊道。
可是此时此刻,已然无人听从他的号令。
只见人群中不知何人惊叫一声,数千林邑人瞬间转身向着身后大军奔去。
“这……”
程咬金见之呆愣的眨了眨眼。
林邑溃兵直冲本阵,这岂不是倒卷珠帘的绝佳时机。
“众将士,随本将军杀敌!”
“杀!杀!杀!”
数百骑兵举枪怒喝,杀气腾腾的跟在程咬金身后。
千余陌刀手只余三百人。
这般凄惨的景象早已令唐军怒火冲天!
“挡住他们!
快给本将军挡住他们!”
眼见事不可为,主将仓皇之间转身便逃。
只是大军溃逃之下,又怎会有人替他阻挡来敌。
程咬金见状一马当先冲入人群,径直朝着林邑主将追去。
待两人不足三丈之时,猛然双手紧握马槊。
咧着标志性的大白牙,便恶狠狠的朝着主将后心刺去。
“噗嗤……”
“啊!!!”
主将凄厉的哀嚎一声,满心不甘的摔落马下。
林邑大军见之越发惶恐,拼尽全力向着象林县奔逃。
“追击三里,收兵回营!”
“诺!”
骑兵应声而去。
程咬金一刀割下主将头颅。
看着缓缓行来的李宝,正色说道:“打扫战场,带兄弟们回家!”
“末将……遵令!”
李宝哽咽着应到。
苏景的交代他做到了。
只是这代价……
委实有些太过惨重。
……
“砰!”
林邑国王宫。
范梵志愤怒的砸碎手中酒杯。
三两步走下高台,怒声吼道:“摩诃漫多伽独!
三千象兵被五千唐军所阻便也罢了。
为何我林邑两万大军,却被区区两千唐军打败!
你来告诉本王,我林邑大军为何如此不堪一击!”
“末将有罪!”
摩诃漫多伽独无奈的跪地请罪。
范梵志烦闷的挥了挥手,怒声喝道:“你自然有罪!
但本王更想知晓,我林邑大军为何会败?”
摩诃漫多伽独闻言抬起头,沉声辩解道:“启禀大王。
唐军兵甲犀利,我林邑委实无法与之相比。
且不说那从未见过的引火之物。
便是陌刀手之重甲,我林邑兵将便无法应付。”
“混账!
天下何来不可破之战甲!”
范梵志心知摩诃漫多伽独所言非虚。
可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他却绝不会轻易承认。
“去!
传大王子前来觐见!”
“诺!”
内侍闻言转身而去。
众人此刻方才想起范镇龙适才的提醒。
若是早知如此,林邑又何必出城应战。
片刻之后。
范镇龙绷着脸大步走来。
恭敬的施了一礼,便一言不发的退到一旁。
范梵志见状微微蹙眉,颇为不满的问道:“你可知唐人陌刀手?”
“回父王。
孩儿往日曾听商户提起,唐人陌刀手全身皆着重甲,便是强弓劲弩也无法穿透。
我林邑大军若是与之对上,恐怕凶多吉少。”
范镇龙拱手说道。
范梵志老脸一红,沉声追问道:“可有破解之法?”
“唯人力尔!”
范镇龙低下头,一字一顿的回道:“若我林邑大军与陌刀手交战。
唯有以五倍、十倍之兵围之,方可有一线生机。”
“嘶!”
大殿内响起一阵吸气声。
在场之人无不瞬间变色。
若唐军果真如此凶悍,林邑国岂不是危在旦夕。
“大王子为何危言耸听,恐吓大王与朝廷大臣?!”
正在众人忧心忡忡之时。
摩诃漫多伽独抬起头,正色说道:“启禀大王。
陌刀手极为难得,便是唐朝亦不过数千人而已。
且我林邑以北多有瘴气,唐朝若是来袭,必然是从海上而来。
可若是在海上交战,陌刀手又怎敢身着重甲。”
“嗯?
摩诃漫多伽独,你所言倒是颇有几分道理。”
范梵志摸着胡须想了想,猛然转头看向范镇龙:“既然你如此仰慕唐朝,本王今日便成全你。”
范镇龙不解的抬起头。
范梵志冷笑一声,接着说道:“唐皇背信弃义,派兵劫掠我林邑之民。
明日你便启程北上,前往长安当面质问唐皇!
他若是不给本王一个满意的交代,本王便尽起大军攻伐交趾。”
“父王不可!
若是……”
“滚!
你若再敢危言耸听,本王必斩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