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兄,你果真要与那什么阿拉伯人开战?”
露易丝主仆安静下来,雅室内的气氛逐渐变得火热。
程处默见机贼兮兮的来到苏景身边,腆着脸小声问道。
苏景闻言点点头,转着酒杯正色说道:“阿拉伯人四处征伐、极为好战,一直觊觎我大唐之地。
若非两地相距甚远,想必其早已派兵攻打我大唐。
更何况若要打通海上丝绸之路,便必须称霸整片海域。
否则我大唐商户辛苦赚取的财富,也不过是给他人徒做嫁衣罢了。”
“哼!
阿拉伯人既然如此不识好歹,不如征调大军灭了他!
我大唐铁骑冠绝天下,何人敢与之一战!”
程处默满脸傲娇。
苏景仔细想了想,摇头说道:“两地相距实在太远,物资与兵员补给极为困难。
即使以举国之力征伐阿拉伯,其结果也不过是两败俱伤罢了。”
程处默闻言可惜的叹了口气。
在大唐将军眼里,不服王化者便唯有斩之二字。
似后世某些高官那般卑躬屈膝以德服人,不在汉唐君臣的考虑范围之内。
可奇怪的是。
这般“穷兵黩武”的做法,非但未曾令汉唐国力衰微,反而使其越发强大。
而那被软骨头推崇的发展经济……
宋徽宗父子若是活着,一定会被笑死。
“苏兄!
苏兄!”
眼见苏景沉默不言,程处默陪着笑继续追问道:“既然我大唐不与阿拉伯人交战,你又为何寻这蛮夷小娘子?
你不会当真看上她了吧?”
“滚一边去!”
苏景偷偷瞥了颜令宾一眼。
见其并未有何不妥,方才恼怒的辩解道:“谁告诉你为兄来此是为了寻她?
为兄今日前来只为寻一由头,挑起阿拉伯人与白人争斗。
待我大唐水师练成之后,便可坐收渔翁之利。”
“嗯?
苏兄,你打算如何挑起二者争斗?”
程处默双眼放光,一脸的跃跃欲试。
苏景见之得意的笑了笑,附耳说道:“阿拉伯人自视甚高,便是在我大唐也未曾收敛半分。
你说若是阿拉伯数百商户一夜之间被白人屠虐……
阿拉伯人是劳师远征来我大唐讨要说法,还是派遣大军就近攻伐白人复仇?”
“咦?!
苏兄,此法甚毒啊!”
程处默兴奋搓了搓手,一本正经的说道:“苏兄尽管放心,此事小弟一定替你办得妥妥当当。
小弟这便去召集……”
“停!
熊大,为兄何时答应把此事交给你去办?”
苏景不耐烦的摆摆手。
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熊脸,嫌弃的说道:“袁道长昨日与为兄送来一面镜子,你明日便去镜子里照一照。
你且仔细看看,就你这幅熊样可有半分白人的模样?
你莫非真当阿拉伯人是傻子,分不清黑熊与白熊?”
“苏兄~”
程处默极为哀怨的轻呼一声。
苏景顿时升起一身鸡皮疙瘩。
直到此时此刻他方才明白,李世民为何会对程咬金又喜又恨。
只凭程家这门家传手艺,程咬金父子便天生立于不败之地。
帝王顶多厌烦其插科打诨的作风,却不会当真对其生恨。
果然是咬金咬金,这名字还真是喜庆吉祥啊。
“呜呜呜……”
正在这时,一道毫不掩饰的哭泣声突兀的响起。
苏景呆愣的转过头。
看着一个劲抹泪的紫娟,不解的皱起眉头。
这小丫头向来是没心没肺的性子。
二人相识一年来,他还从未见过紫娟垂泪。
“紫娟,何人欺负你了?”
森冷的目光扫过全场,热闹的雅室瞬间为之一静。
紫娟抽了抽鼻子,不自觉的拿起糕点咬了一口。
“姑爷!
紫娟只是为莘姐姐难过,并非旁人欺负紫娟。”
“呵呵~”
苏景见之忍不住嗤笑出声,看着紫娟好笑的说道:“紫娟。
你也算是这青楼的老人了,竟然会被外相所迷惑?
难道这么多年你只顾着吃,其中的关窍你一概不知?”
“不是的!
不是的!”
紫娟连连摆手。
匆忙咽下口中糕点,正色说道:“姑爷,紫娟可聪明着呢,又怎会被外相所迷。
莘姐姐适才所言定然不假,她是真伤心呢!”
“哦?”
苏景略微想了想,饶有兴致的问道:“该不会又是才子佳人的戏码吧?
莘瑶琴,你且仔细说来听听,也让本公子高兴高兴。”
“景郎!”
莘瑶琴闻言脸色越发悲戚,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。
颜令宾见状心生不忍,拽着苏景的手臂轻轻摇了摇。
“景郎怎可如此使坏。莘妹妹想必是真有伤心事呢!”
“呵呵~”
迎着众人敢怒而不敢言的目光,苏景尴尬的笑了笑。
似乎他方才所为,的确几分纨绔子弟的味道。
“适才是本公子不是,本公子不该以你之悲惨经历取乐。
这样吧。
本公子替你讨回公道,以表歉意如何?”
“奴家多谢公子美意。
但奴家身份卑微,不敢劳烦公子费心。”
莘瑶琴优雅的拂去眼角泪痕,低垂着头平静的说道。
她虽少时遭遇不幸,骨头却比旁人更硬几分。
更何况她所面临的情况,普通人可帮不上忙。
“哎呀!”
只是她虽不愿折腰,紫娟却闻言大急。
慌忙拖拽着她起身,大步走到苏景面前说道:“姑爷,您大发慈悲,帮帮莘姐姐吧。”
“哟!
紫娟,本姑爷还是第一次见你替旁人求情呢。”
苏景随口调侃一句,满不在乎的挥手说道:“说吧。
何人辜负了莘姑娘,本公子这便派人把他抓来。”
“不是的!
姑爷,您弄错了!”
紫娟慌忙的跺了跺脚,急声说道:“不是莘姐姐被人辜负,而是她的婢女……”
“哈哈哈~
原来并非才子佳人,而是书生与俏丫鬟?”
苏景不待紫娟说完,便急不可待的打断道。
并非他毫无同情心,只是前世经受了太多此类剧情的洗脑。
“景郎!”
颜令宾蹙眉娇呼一声,言语中略微带着一丝责备。
苏景尴尬的笑了笑。
看着转身欲走的莘瑶琴,正色说道:“适才皆是本公子不是。
你二人接着说,本公子此番定不再失礼打断。”
紫娟闻言用力拽了拽莘瑶琴。
后者感激的看了紫娟一眼,摇头叹息道:“原本不敢劳烦公子。
但紫娟妹妹如此上心,奴家也只能厚颜相求。”
“说吧。到底出了何事?”
苏景大气的挥挥手,颇有几分救世主之感。
莘瑶琴见之深吸口气,垂目言道:“公子,五日前官府派人传话。
太子殿下近日即将驾临扬州,命我等清倌人前往凤鸣院甄选。
奴家不敢有违官府之命,当日便带着婢女怜雪前往。
可谁知奴家弹奏归来,怜雪却早已不知所踪。
奴家寻遍凤鸣院,也未曾找到怜雪踪迹。
只听同行姐妹说,怜雪被一官员带走,欲要献给太子殿下。
可是公子,怜雪方才七岁啊!
她又怎能侍奉太子殿下!
呜……
呜……”
“我草!”
苏景闻言怒而起身,满脸的惊诧之色。
闹了半天,此事竟然与他有关。
他甚至在不知不觉间背负了玩弄幼童的骂名!
这是在逼他开杀戒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