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观祸害

第295章 线索上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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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。

天光微亮。

喧闹一夜的扬州城逐渐安静下来。

官员拖着疲惫的身体,强打精神前往衙门坐班。

百姓胆战心惊的告别妻儿,被迫为每日的生计奔波。

而受惊过度的文人士子,却三五成群的聚在酒楼茶坊,小声探讨着昨夜的变故。

“朗朗乾坤之下,竟然生出这等令人发指之事,实乃我扬州之耻!

幸而太子殿下英明,否则我扬州万民皆会被人视为毒蛇猛兽!”

酒楼靠窗一侧,一名白衣青年义愤填膺的嘀咕道。

身旁一人闻言,颇为不屑的说道:“英明?!

一夜之间南城青楼尽皆人去楼空!

若此等丧心病狂之举也算英明,天下间岂不人人皆是为民做主的好官!”

“什么?

竟有这等恶事?”

白衣青年惊讶问道。

身侧同岁青年理了理奢华衣衫,轻声回道:“魏兄莫非当真不知?

昨夜崔刺史亲自带人查抄南城青楼,凡有犯事者一律锁拿下狱。

我等躲在暗处偷听,方才知晓崔刺史欲把歌姬尽数献给太子殿下!

且小弟听闻。

莘瑶琴与薛涛、王朝云,昨夜便已去行宫侍寝。”

“岂有此理!!!”

白衣青年勃然大怒。

他可是一直视薛涛为禁脔。

“朗朗乾坤之下,太子殿下竟敢当街强抢民女!

我等身为儒家弟子,又怎可对此不管不问!”

“哦?

不知魏兄欲要如何处置?”

奢华青年低着头露出一抹笑意。

扬州一众二代之中,唯有这魏公子与崔钟最为鲁莽。

若想完成家族嘱托,魏公子便是最为合适之人选。

“先生常言:

其言昭昭,其行灼灼!

今日遇上这等不平之事,本公子自然要为扬州百姓讨一个公道!

本公子这便去行营求见皇后娘娘,诸位可愿与本公子同去!”

魏公子大义凛然的看向在场之人。

一众小弟见状想了想,七嘴八舌的应道。“小弟愿往!

太子殿下德行有亏,我等儒生自当犯颜直谏!”

“对!

理当如此!

小弟也愿与魏兄同去!”

“同去!同去!

太子殿下曾言:

为天地立心。

为生民立命。

今日便是我等为民立命之时!”

“哈哈哈~

贤弟所言甚是啊!”

“……”

“且慢!”

眼见众人起身便走,挑拨之人急忙说道:“魏兄。

我等人微言轻,便是数十人同去也定然于事无补。”

“白贤弟所言何意?”

被人如此轻视,魏公子心中颇为不满。

白姓之人见状笑了笑,附耳小声说道:“魏兄误会了,小弟并无轻视魏兄之意。

只是这等凶险之事,魏兄又何必强自出头。”

“哦?

不知白贤弟有何妥善之法?”

魏公子皱眉想了想,小声询问道。

白公子微微一笑,轻声应道:“小弟听闻崔公子素来急公好义,其父又是扬州刺史。

如今扬州出了这等不平之事,崔公子又岂能置身事外?”

“嗯?”

魏公子闻言一怔,思虑片刻欣然而笑。

“白贤弟所言甚是!

此事皆因崔刺史而起,合该他崔钟出头才是!

走!

尔等与我同去酒楼寻他,今日定要他与我等一个说法方可!”

……

从古至今,民怨沸腾便非褒义。

若是天怒人怨,更能动摇一国之基。

即便是刘彻这等强势的帝王,面对怨声载道的百姓也唯有下罪己诏。

而李世民这等好面子的皇帝,亦不得不高台祭天当众自承己过。

是以当数百儒生浩浩****的前往行宫叩阙,扬州官员无不惊惧交加。

谁也不知昨夜勃然大怒的太子殿下,是否会因此而迁怒于众人。

“混账!”

崔亮一声怒喝,满心焦急的看向曾泰。“速速派人前去拦截,绝不可让其前往行宫叩阙!”

曾泰闻言微微皱眉,叹息着拱手回道:“刺史大人,事发之后下官便已派衙役前去阻止。

可领头之人乃是大人之子,他若不愿归来,衙役又怎敢强阻。”

“你说什么?!”

崔亮猛然一惊,双手无力的撑着身前长桌。

他素来知晓崔钟志大才疏,却不知其会这般愚蠢。

苏景如今余怒未消,此刻前去行宫岂不是自投罗网?

更何况人蜡一事尚未查清,崔钟这般做法定然会被苏景误解。

一旦苏景认定他是幕后主谋,便是清河主房也救不了他!

“亮儿适才分明在后衙歇息,为何会突然前往行宫叩阙?!

说!

究竟是何人在背后算计本官!”

崔亮老脸之上青筋暴起。

曾泰见状摇了摇头,低声回道:“据衙役所言。

适才魏大人之子前来府衙拜访崔公子。

二人闲聊片刻之后,崔公子便怒气冲冲的带人离去。

下官猜测,此事当是……”

“曾长史!

下官与你无冤无仇,你为何要如此污蔑下官!”

魏玄闻言大惊,不待曾泰说完便急声质问。

曾泰鄙夷的瞥了他一眼。

迎着崔亮狐疑的目光,正色说道:“此事府中衙役皆知。

大人若有疑虑,只管唤班头前来询问便是。

下官虽不知魏司马为何如此,但想来与昨夜之事脱不了干系!”

“曾泰!

本官究竟何处得罪于你,你要这般害我魏家!

你这是欲置我魏家于死地啊!”

魏玄怒声咆哮。

曾泰一脸正气的冷哼一声。

适才崔亮询问之时,他尚且颇有几分不忍。

可如今魏玄这般以下犯上,他又岂会再给其好脸色。

“哼!

魏玄魏司马,别忘了你的身份!

你这从五品下的上州司马,也敢当众质疑本官这一州长史?

你好大的胆子!”

魏玄闻言一怔,咬牙切齿的说道:“曾大人这是想要以势压人?

莫非大人想以下官合族之命,为大人做这替死鬼?”

“混账!

魏玄,你莫要含血喷人!”

“下官含血喷人?!

曾大人。

若非为了寻一替死鬼,你又为何如此诬告下官?

此等手段民间百姓不知,我等为官多年又岂会不明!”

“魏玄,你强词夺理!

此事原本便是你子所为,本官何曾诬告于你?”

“犬子平日便与崔公子亲近,前来府衙拜访有何不可?

大人只凭此事便断定下官乃是背后主谋,不是诬告又是什么?”

“你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!

若只是拜访闲聊,为何要率数十儒生同行?

这分明便是协众逼迫!”

“曾泰,你还敢挑拨!

你……”

“够了!”

魏玄大惊失色,跳脚大骂。

崔亮面无表情的抬起手,朗声说道:“魏大人!

今日之事你若是不给本官一个交代,休怪本官不念往日之情!”

“刺史大人!

下官当真是冤枉的啊!”

魏玄闻言脸色越发苍白。

家中逆子这般施为。

即便苏景饶他一命不再追究,崔亮也决然不会放过他。

可事已至此,他又能如何辩解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