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报!!!”
“启禀殿下!
三百余儒生正往行宫而来,欲要求见皇后娘娘。”
通幽小径。
一名亲卫疾身来报。
苏景闻言愣了下,疑惑的问道:“来人为何求见母后?”
“这……”
亲卫一时语结。
小心翼翼的看了苏景一眼,壮着胆子回道:“启禀殿下。
今日一早城中有人造谣生事。
言及崔刺史查抄扬州青楼,乃是为了抓捕歌姬妓子献给殿下享用。
是以……
是以……”
“是以这些整日里无所事事之文人士子,便想状告本宫博取清名?!
哼!
他们好大的胆子!
真当本宫是赵氏君王不成!”
苏景怒斥一声,挥手说道:“召集侍卫随本宫同去瞧瞧。
本宫今日倒要看看,何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!”
“诺!”
……
“太子殿下顽劣不堪,我等求见皇后娘娘!”
“对!
殿下掳掠一州妓子享用,实乃**邪之举!
还请娘娘还扬州百姓一个公道!”
“此番若不严惩,大唐法度何在?
我等追随圣人教诲数十载,仗义执言虽死无悔!”
“对!
我等虽死无悔!”
“……”
行宫外群情激昂。
孔曰成仁,孟曰取义之言不一而足。
往日温文尔雅的文人士子,此刻尽皆热血上头面色狰狞。
在一众儒生看来,他们乃是为天下百姓鸣不平。
只凭今日这舍身取义之举,日后便可扬名天下青史留名。
只是大唐并非后宋,并无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这等言论。
是以犹如今日这般数百儒生聚集,状告当朝太子一事,委实有些不太正常。
这其中显然另有阴谋!
“小桂子,母后可有懿旨示下?”
行宫门楼内。
苏景皱着眉头沉声问道。
小桂子闻言小步上前,躬身应道:“回殿下。娘娘正与露易丝小娘子泛舟游湖,不愿被外人打扰。
但娘娘有言:
朝廷善待文人士子,大兴科举取士,乃是为李唐皇室谋利。
若天下士子不体圣心以下犯上,这科举不办也罢。”
“嘶!”
苏景倒吸一口凉气,此时方才明白其中凶险。
扬州士子今日之举,已然无异于犯上逼宫。
此事一旦传回京城,世家官员必定会群起而攻之。
李二陛下即使心有不甘,也不得不顺应百官之请。
而科举制一旦废除,李唐皇室日后又如何阻止世家侵蚀皇权。
莫非这是世家的反击?
可若果真如此,在长安之时世家为何舍弃此法?
更何况昨夜方才发生人蜡一事,今日便有数百人上门叩阙,这其中委实有些太过巧合。
“来人!
把这一干人等都给本宫抓起来。
但有反抗者,杀无赦!”
“诺!”
……
“吱呀……”
紧闭的宫门缓缓打开,文人士子见之群情激昂。
正当众人大喜过望之时,却见百余东宫侍卫披甲骑马疾步而出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啪!!!”
“啊!!!”
“官兵打人了!
官兵打人了!”
“快跑啊!
官兵杀人了!”
“爹啊!
快来救我啊!”
百余侍卫熟练的将人围在正中,挥舞着马鞭见人便打。
而原本高呼舍身取义的数百士子,却在顷刻间犹如散沙般四散奔逃。
他们此番前来乃是为了名望,又怎会当真为了青楼妓子舍命!
“陛下曾言:
朝廷绝不会因言治罪!
殿下今日之举莫非是想抗旨不遵?”
崔钟身中数鞭,顿时皮开肉绽。
眼见逃脱不得,只得梗着脖子大声吼道。
“住手!”
苏景闻言微微一笑。
负手立于行宫门楼,居高临下的审视着数百儒生。
“崔钟!
本宫昨夜方才饶你一命,没曾想你今日便带人围攻母后行营。
看来你崔家是真有反心啊!”
崔钟闻言面色顿变,急声争辩道:“殿下怎可信口胡言!
我等此行乃是为求皇后娘娘主持公道,何来围攻行营一说?”
“呵~
本宫说是,不是也是。
何曾轮到你一介白身辩驳!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什么你?
滚一边呆着去!
待本宫处理完正事,再来与你好好玩玩!
若你再敢言说半句,就地斩首示众!”
崔钟闻言羞愤欲绝,却当真不敢争辩半句。
苏景见之满意的笑了笑,朗声挥手道:“小桂子!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记下造反之人名号,即刻派兵抄家拿人!”
“诺!”
“殿下!
我等冤枉啊!”
“是啊,殿下!
我等只为求见娘娘,并无反心啊!”
“别抓我,我并非反贼!
殿下饶命啊!”
“……”
“殿下息怒!
殿下息怒!”
正当数百士子哀嚎求生之时。
一众扬州官员风尘仆仆的疾步而来。
东宫侍卫见状,绷着脸策马上前,坚定的将其阻拦在宫门之外。
崔亮见此面色一滞,强压着怒火拱手喊道:“启禀殿下!
我扬州士子皆是忠君爱国之士,绝无一人图谋不轨。
此番前来定是受了旁人蛊惑,还请殿下大人有大量,饶他们一次吧!”
“呵呵~
崔大人,本宫如今尚未及冠,何来大人一说?”
苏景不屑讥笑。
看着下方面色怪异的数百士子,朗声吩咐道:“赵全!
即刻把这些犯上作乱之贼拿下!
待本宫奏请母后,再行抄家拿人!”
“末将领命!”
赵全应声而去。
宫外众人瞬间脸色大变。
此事若果真追究起来。
不仅今日参与之人性命不保,便是一众扬州官员也必定会被李二问责。
而众人这十数年来的拼搏,也会在顷刻间一朝尽丧。
崔亮见之委实无法,只得腆着脸再度劝道:“太子殿下!
士子愚昧无知,方才会受小人蛊惑。
微臣必当竭尽全力查出背后之人,还请殿下饶恕他们一次吧。”
“哦?
崔大人之意是……”
苏景闻言心中一动。
崔亮咬了咬牙,硬着头皮说道:“启禀殿下。
微臣以为,今日之事甚是可疑!
我扬州士子素来谨小慎微。
若无贼人背后教唆,又怎会聚众而来。
以微臣之见,此事必然与昨夜之事有关。
想必贼人担心殿下严加追查,方才使出这等见不得光的拖延之计。”
“是吗?
不知崔大人为何如此笃定?
莫非你已有实证?”
苏景抬手一挥,阻拦侍卫即刻退向两侧。
崔亮见状理了理官袍,大步行至行宫门前。“殿下。
微臣昨夜回府之后,曾特意叮嘱犬子绝不可踏出房门半步,更不可对太子殿下不敬。
犬子素来乖巧听话,若无旁人挑拨绝不敢违背微臣教诲。
此番想来,贼人必是针对微臣而来。
且微臣奉命追查人蜡一事,此时被人算计委实有些太过巧合。”
苏景闻言未置可否。
抬眼看着远处天际沉思片刻,皱眉问道:“可知是何人所为?”
“回殿下。据衙役所言,此乃魏玄之子所为。”
“呵~
扬州官府还真是藏龙卧虎!”
“来人!
宣扬州官员前殿觐见!”
“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