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郭兄!
崔钟正率领数百士子前去行宫叩阙,想来此刻太子殿下定已勃然大怒。
但我等如此隐蔽行事,太子殿下当真能明白其中之意?”
郭家大宅,书房。
白老头一脸谄媚的看着郭诚。
后者闻言轻抚长须,自信满满的说道:“白家主切莫小看太子殿下。
其在长安之时便可周旋于世家之间,今日也必然不会令我等失望。
老夫此刻便敢断言。
太子殿下不仅可看出其中端倪,还可凭此断定今日之事必是有人栽赃陷害。”
“哦?
郭兄当真如此看重太子殿下?”
白老头微微皱眉,半信半疑的提醒道:”郭兄可别忘了。
太子殿下如今年不过十四,又自小在民间长大,更从未独当一面主持大局。
他此番若是未曾看穿你我谋划,今日之事怕是便注定要落空啊。”
“哈哈哈~
白家主大可放心,此事决然不会出错。
即使太子殿下未曾起疑,皇后娘娘也定能一眼看穿。
你且耐心等着,稍后必有好消息传回。”
郭诚朗声大笑。
白老头思索着点点头,眼中闪过一抹期待之色。
“既然郭兄如此有把握,小弟也不再多言。
那曾泰往日便屡屡与我等作对,小弟今日倒要看看他如何辩解。”
“白贤弟放心,想必不会让你失望。”
郭诚得意的笑了笑。
随即低下头,小声叮嘱道:“白家主看戏无妨,但万万不可忘了正事。
那李氏一家绝不能落在殿下手里,否则你我今日必定在劫难逃。”
“郭兄放心。
李家除却一子,余者皆已随其女婿而去。
太子殿下若想寻根究底,恐怕得去地下询问阎王了。”
“哈哈哈~
大善!”
郭白二人相视大笑,说不出的畅快之意。
身为商贾贱籍,却能布局左右当朝太子与地方官员,足以令二人一泄心中恶气。
只是不知身在明处的苏景,又是否会被二人算计。
……
“吱呀……”
紧闭的宫门再次打开。
苏景背负着小手,一言不发的向着人群大步走来。
一众士子见状,不知为何尽皆向后退去。
仿若面前并不算高大的苏景,却犹如洪荒猛兽一般可怕。
“呵呵~”
苏景见之越发轻蔑。
如今天下安定,腐儒那一套已然初现端倪。
若是长此以往。
王玄策这等能文能武之儒家弟子必将消失,后宋那等贪生怕死的文官必然窃居朝堂。
“本宫念尔等进学不易,今日之事暂且既往不咎。
都来说说吧,今日究竟是何人领头?
尔等胆敢围攻母后行营,还真是令本宫刮目相看呢!”
“太子殿下此言大谬!
我等只是犯颜直谏,何来围攻行营一说!
殿下当众指鹿为马,岂不叫天下士人寒心……”
“啪!!!”
“哎哟!
太子殿下何故打人?”
“打人?!
本宫今日还要杀人!”
苏景重重一巴掌啪在当面之人脸上,满脸讥笑的说道:“本宫不过是调侃两句,你竟然信以为真。
尔等犯上作乱围攻行营,竟然还想全身而退?
做梦!
来人!
给本宫把他拿下,稍后交给丽质鞭打取乐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“殿下息怒。
殿下息怒。
犬子愚笨,还请殿下饶他一命。
待稍后归家,微臣定会严加管教。”
魏玄闻言,急忙出班劝道。
苏景见状冷笑一声,轻声问道:“你便是扬州司马魏玄?”
“回殿下,正是微臣。”
魏玄叹息着躬身施礼,眼中尽显无奈之色。
逼宫叩阙可大可小。
长孙皇后不愿露面,一切便皆由苏景一言定夺。
若他笃定此乃围攻行营,今日前来之人一个也别想跑。
“魏玄,崔刺史适才告知本宫。
这数百人今日前来闹事,皆因受你儿子蛊惑。
你可有话要说?”
“殿下!
微臣冤枉啊!”
魏玄大呼一声。
猛然转身看向沮丧的魏公子,厉声呵斥道:“蠢货!
被人算计尤不知,老夫怎生出你这等痴傻愚夫!
还不快说,你适才为何去府衙寻崔钟闲谈,可是受旁人唆使?”
“父亲!”
“嗯?!”
魏公子委屈的唤了一声。
迎着魏玄愤怒的目光,无奈的躬身说道:“启禀父亲。
孩儿昨夜受惊,今日一早便与三五好友前往酒楼饮宴。
途中听李兄提起,崔刺史无故捉拿歌姬妓子,欲以此为进身之阶,献给太子殿下享用。
我等心有不愤,方才前去府衙寻崔兄做主!”
“混账!
南城青楼草菅人命,本官依唐律将其东家捉拿审问,何来谄媚幸进一说!”
崔亮闻言怒声大喝。
原本崔钟被人算计,便已然令他愤怒不已。
此刻知晓竟然有人诋毁他之名声,他又怎能忍下这口恶气。
“殿下!
此番看来,背后之人果然与人蜡一事有关!
其人先是构陷方谦,其后算计微臣。
一旦微臣与方谦因此事被贬,他便可顺势而起、窃居高位。”
崔亮说着,恍若无意的看向魏玄父子。
后者见状,急忙拱手辩解道:“太子殿下,微臣当真是冤枉的啊!
若此事真是微臣所为,微臣又怎会让犬子出马。
微臣虽与崔刺史不合,但也决然不会如此不智。
还请殿下明鉴!”
“嗯……
不错,你所言亦有几分道理。”
苏景装模作样的摸了摸下巴。
随即眯着眼看向魏公子,沉声问道:“你适才曾言:
今日之事皆是那什么李兄告知,他如今身在何处?”
魏公子闻言一怔,仿若此刻方才反应过来。
顿时怒气冲冲的看向身后之人,大声吼道:“李忠!
本公子向来待你不薄,你为何要如此加害于我?”
李忠闻言大惊。
看着崔亮等人暴怒的眼神,急忙摆手说道:“太子殿下,草民冤枉啊!
草民亦是今日出门之时,方才听沿途百姓提及此事。
草民不辨是非冤枉崔刺史,理当受刺史大人责罚。
但草民区区贱籍之身,又怎敢算计朝廷官员!
还请殿下明鉴!”
“呵呵~
你二人各有一番说词,一时之间本宫也不知如何分辨。
既如此,便尽数收押大牢,待本宫查清之后再行处置。”
“这……”
在场之人闻言瞠目结舌。
苏景却故作头疼的挥了挥手,便大步向着行宫走去。
前世见过太多官场之上勾心斗角,魏玄之言他一个字也不信。
而李忠的托词,他同样半点不信。
马克思便曾说过:
资本家害怕没有利润或利润太少,就像自然界害怕真空一样。
一旦有适当的利润,资本就大胆起来。
如果有10%的利润,资本就会保证到处被使用;
有20%的利润,资本就能活跃起来;
有50%的利润,资本就会铤而走险;
有100%的利润,资本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;
有300%以上的利润,资本就敢犯任何罪行,甚至去冒绞首的危险。
是以相比于商人李忠,他或许更愿相信魏玄父子。
只是如此一来,崔亮与曾泰的嫌疑便陡然剧增。
在未曾弄清孰是孰非之前,他暂时不愿妄下论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