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荣方才领命而去,苏景便听闻前院传来一阵喧闹声。
在他心情不好之时,竟然有人敢在庭院恣意狂笑,这分明便是送上门来的出气筒。
暗自冷笑一声,苏景负手大步走出屋外。
抬眼便看见守在院门处的尉迟宝琳,神态之间隐隐有着些许嫌弃之意。
而在他身前,两名身材魁梧的七尺壮汉,各自领着三五亲兵侯在一侧。
只是一人脸上带着凝重之色,另一人却全然一副纨绔的嚣张之态。
“拜见太子殿下。”
眼见苏景行来,尉迟宝琳躬身拜道。
他虽然痴傻,却也知晓此时此刻绝不能惹苏景生气。
否则即便是他那无法无天的父亲,也决然保不住他。
“不必多礼,起来吧。”
苏景微微抬手唤起熊二,眯着眼看向门首二人。
来者见状方才知晓苏景身份,急忙跟着拜道:“末将刘仁轨、张博,拜见太子殿下。”
刘仁轨?!
苏景闻言一怔,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名大唐名将。
他虽提议让刘仁轨担任水师提督,但二人之前却从未谋面。
据史料记载。
刘仁轨在白江口之战中四战四捷。
以一百七十艘战舰,剿灭倭国战船四百余艘。
倭奴两万余人因此而葬身大海,数百年来不敢觊觎中原之地。
而白江口之战,亦是自汉朝赐予倭奴国国名以来,宗主国第一次教训不听话的属国。
是以刘仁轨的功绩,足以彪炳千秋。
且在苏景心里,凡是斩杀倭奴的将领皆为好将领。
即便有贪污等不良嗜好,他也可睁只眼闭只眼。
更何况刘仁轨家境贫寒,为官清廉,只因得罪李义府方才许久未能展露才华。
如此能文能武又勤政爱民的儒将,他又怎会轻易放过。
“刘将军不必多礼。
日后这南海水师便交给将军统领,还望将军多多费心才是。”
苏景温言说道。
刘仁轨见状匆忙拱手应诺。
而他身旁之张博,却隐隐有些忿忿不平。
“你心有怨恨?”
苏景直言问道。
张博闻之一愣。
官员交谈皆讲究三分颜面,哪有苏景这般直言不讳的。
即使苏景的身份有所不同,可终究不是大唐皇帝。
在王朝开国之初,何曾见过开国勋贵将太子放在眼里。
“末将不敢!
虽然太子殿下抢夺家父之职,但末将临行之前家父特意叮嘱,绝不可对殿下心怀怨恨。
末将素来听从家父教诲,是以不敢对太子殿下不敬。”
张博拱手施礼,貌似极为尊敬。
可是在场之人皆不是傻子,又怎会听不出其言外之意。
此人适才看似在巧言辩解,实则是指责苏景仗势欺人。
这等胆大妄为之举,便是一言不发的尉迟宝琳,也暗自幸灾乐祸的沉下脸来。
“你方才言说本宫抢夺你父亲之位?
不知你父亲是何人?”
苏景嘴角含笑。
张博傲然昂首。
“回殿下。
家父便是长平郡公,怀州总管,右卫将军张亮。”
“呵呵~
原来是长平郡公。”
苏景微微点头,盯着张博仔细看了看。
在他的记忆里。
张亮的儿子叫做张顗,乃是其原配妻子所出。
只是古人一贯注重嫡庶之分,在史料中罕有记载庶子之事。
是以他也不知眼前之人是张亮亲子,还是其收养的假子。
不过张亮收假子一事,乃是在其迎娶**的李氏之后,想来此刻应该还未生出这等特殊的癖好。
毕竟收养妻子的情人为假子,大唐勋贵中恐怕唯有张亮一人。
“张博,本宫尚有一事不明。
你可否与本宫解惑?”
“殿下尽管询问便是。”
“好!”
张博依旧傲然。
苏景不屑轻笑。
“你适才言说本宫抢了你父亲之位。
可是本宫却不知,我大唐南海水师统领,何时成了你长平郡公府的私有之物?
莫非你父自持当年洛阳之功,便不将朝廷法度放在眼里?
陛下与朝中大臣任免水师统领,亦要遵循你父亲之意?”
“末将不敢!
太子殿下委实误会了!”
张博亦非傻子,自然不会当众应承此事,即便他心中便是这般想的。
“是与不是,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。
待你回京之后替本宫转告长平郡公。
他若安分守己,我李唐皇室必定不会亏待他。
但他若是生出不该有的心思,就别怪本宫辣手无情!”
苏景淡淡一笑,眯着眼冷声说道。
张博闻言一怔,顿时感觉惊怒交加。
“末将不知太子殿下此言何意?
家父对大唐,对陛下素来忠心耿耿,却不知因何得罪了太子殿下,竟然被这般无故诋毁威胁。
殿下如此折辱我开国勋臣一脉,难道就不怕令天下人寒心?”
“呵~
寒心又如何?
难道有人敢起兵造反不成?”
苏景不屑轻笑。
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尉迟宝琳,问道:“熊二。
你父亲仗着玄武门之功,在京城向来嚣张跋扈。
本宫今日倒想问问,你父亲可敢起兵造反?”
“不敢!
不敢!
我爹对大唐忠心耿耿。
殿下便是要我父子二人自尽,我爹也决然不会对殿下不敬!”
尉迟宝琳用力拍打着胸膛,一副忠君爱国的坚定形象。
苏景此时显然是在寻个由头出气,他再傻也不会自己往枪口上撞。
“本宫往日倒是小瞧你了,你比熊大更无耻!”
苏景得意的笑了笑,看向张博的目光却陡然间变得阴寒无比。
“张博,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要说?”
“敢问太子殿下,不知末将犯了何罪?”
张博闻言怡然不惧。
身为开国勋贵,他自然不会惧怕苏景。
即使苏景想要动他,李世民也决然不会答应。
否则一顶卸磨杀驴的帽子,顷刻间便会扣在李世民头上。
“你藐视皇权,对本宫不敬,你还敢言说不知犯了何错?
张博,你好大的狗胆!”
苏景突然大喝一声,指着张博怒声喊道:“熊二,把他给本宫拿下,重打一百大板!
他若是侥幸不死,便送回京城交给宗正寺处置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尉迟宝琳搓了搓大手,嘿嘿傻笑着便欲向前。
张博见之瞬间炸毛。
猛然退后数步,朗声喊道:“太子殿下这般指鹿为马,莫非是想借机除掉我开国勋贵一脉?”
“是又如何?
不是又如何?”
苏景满眼讥笑,声音异常冷冽。
“赵全尸骨未寒,你便在此猖狂大笑!
今日若不杀你,本宫又如何面对赵全在天之灵!”
“只因末将失礼,太子殿下便要残杀我开国勋贵一脉?”
张博满脸的不可思议。
刘仁轨亦面色复杂。
“谁叫你正巧送上门来呢?”
苏景见之深吸口气,阴恻恻的笑道:“本宫就是要借此告诉天下人。
开国勋贵可杀,世家更可杀。
今日世家害我手足兄弟,本宫早晚要让其合族陪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