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!!!”
一道箭幕划破天际。
黄家负隅顽抗的海盗瞬间死伤一片。
余者尽皆满脸惊恐,悲愤交加的缓缓后退。
程处默见状不为所动,骑着战马踏水而上。
不待黄家水匪再次结阵,便干净利落的送其上路。
而此时此刻。
另一边的樊梨花早已结束争斗。
正得意洋洋的押着白家一众老幼,雄赳赳气昂昂的向着黄泰踏浪而来。
“弩!”
樊梨花冷漠的抬起左手,新招募的大唐水师顿时整齐的举起弓弩。
黄泰气喘吁吁的看着引弓待发数百官兵,脸上浮现出极致的懊悔与愤慨之色。
自他执掌黄家大权以来,从未像今日这般凄惨。
被人堵在水中进退不得,生死皆由旁人一言操控。
“你便是樊梨花?”
黄泰眯着眼睛,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恐惧。
事到如今他如何不知,苏景明着调走樊梨花,乃是为了引蛇出洞。
自他领着家眷踏出扬州城开始,无需证据苏景也可将他全家置于死地。
在这种时候举家逃离,即使他巧舌如簧也无法自圆其说。
更何况苏景若真想杀人泄愤,扬州城内又有何人敢阻。
此番费尽周折设计于他,不过是为了追查真凶罢了。
“此事与我家中妻儿无关,你如何才肯放老夫家眷离去?”
黄泰沉着脸问道。
樊梨花此刻也收起得意之色,咬牙切齿的恨声说道:“你以为呢?
你胆敢刺杀令宾姐姐与幼娘妹妹,更是害死赵大叔……
本将军恨不得将你凌迟处死!”
“对!
杀了他!”
程处默一脸同仇敌忾。
黄泰却未曾看他一眼。
双目死死的盯着樊梨花,一字一顿的说道:“刺客一事并非老夫主使。
你若当真痛下杀手,老夫与白家主绝不会告诉你主使之人是谁!”
“没错!
若白家被灭,老夫也宁死不说!”
白老头趁机附和道。
樊梨花眼中闪过一抹讥讽,满不在意的笑了笑。
“本姑娘为何要管此乃何人所为?
那是太子殿下之事,与本姑娘何干?”
“你!!!”
黄泰闻言大惊,一张老脸涨得通红。
“樊梨花!
太子殿下必然要你留老夫一命,你敢违抗殿下旨意?”
“哼!
本姑娘便是违抗旨意你又能如何?”
樊梨花眼神越发不屑。
探手取下神臂弓,肆无忌惮的向着白家亲眷看去。
“你二人谁先开口,本姑娘便为其留下一脉。
至于后者,便留下为赵大叔开路吧!”
“樊梨花!
你这是草菅人命!
未曾经过府衙审问,你有何资格处置我等!”
黄泰见之大急,唯恐白老头抢先开口。
樊梨花闻言不屑轻笑,摇头晃脑的说道:“如今兵荒马乱刀剑无眼。
谁又知晓你是死在冲阵之时,还是死在本姑娘手里。
你大可随意问问,可有一人会出卖本姑娘?”
“娘娘放心!
今日之事谁敢泄露半句,末将亲手送他上路!”
程处默适时奉上一记马屁,胸膛拍得震天响。
樊梨花羞恼的瞪了他一眼,却也未曾出言辩解。
白老头见之心神俱震,眼珠不停的转动。
黄泰心中大急,一时间却又毫无办法。
“咯……吱……”
弓弩上弦的声音响起。
刺耳的鸣叫犹如重锤般击打在白老头心房。
原本坚守的底线在顷刻间轰然炸裂。
避过黄泰焦急的目光,大声喊道:“我说!
别动手!
老夫愿说!”
“白老头……
唉!”
黄泰无奈的长叹一声。
樊梨花却好似骄傲的孔雀。
扬起洁白动人的脖子,脆声说道:“快说!
否则本姑娘要是累了,这箭矢可没长眼睛!”
白老头闻言怒火攻心。
歉意的看了黄泰一眼,咬牙说道:“是……”
“是郭诚!
扬州商户主事郭诚!”
“黄泰,你……
无耻!!!”
白老头刚欲开口,黄泰便大声喊道。
樊梨花见之一怔,哈哈大笑着说道:“小贼所言果然没错,扬州商贾皆是见利忘义之人。
只需区区小计再威逼利诱一番,你二人便会主动告知幕后主使。
若非小贼要以你合族之命祭奠赵大叔,本姑娘此时便送尔等上路!”
“樊梨花!
你此言何意?!”
黄泰闻言大惊失色。
白老头愣了一下,疯狂大笑道:“哈哈哈~
好啊!
好啊!
枉你黄泰机关算尽,却没想到太子殿下原本便要杀你报仇。
如今你我二人一同上路,到了黄泉路上老夫再与你说道说道!
哈哈哈~”
黄泰闻言失魂落魄的跌坐船头。
远处的福船早在樊梨花现身之时便已撤离。
此刻他便是想要反悔,也已然没了退路。
只可惜黄家数代家主数十年之功,就因他行差踏错半步而毁于一旦。
如今失去最后的谈判筹码,他也唯有听天由命任由苏景处置。
“熊大!”
“末将在!”
樊梨花得意高呼。
程处默立刻陪上笑脸。
面对长孙皇后与苏母皆看重之人,他可不敢有半点大意。
“哼!”
樊梨花傲娇的冷哼一声,挥手道:“把人全都押回去,交给小贼处置。
本姑娘还未拜祭赵大叔,便先行一步。”
“呃……
娘娘。
扬州地界可不太平呢,还是让末将送你回去吧。”
程处默焦急的挠了挠头。
樊梨花不屑的轻笑一声。
“就凭你程家祖传的三板斧,也想护本姑娘安危?
熊大,你莫非忘了当日之事?”
程处默闻言羞愧难当,却也不敢当面发作。
樊梨花与二母的关系且不说,便是武艺也比他强出不少。
正在他不知如何是好之时。
远处官道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。
樊梨花疑惑的抬起头,隐隐看见斥候首领催马而来。
“报!”
斥候满脸愤慨,尚未近前便大声疾呼。
“启禀将军!
扬州府兵统领郑昌率三府之兵而来。
言说是奉扬州刺史崔亮、司马魏玄、长史曾泰之命,前来缉拿犯上作乱之叛贼。”
“大胆!
何人敢抢本将军功劳!”
程处默怒声大喝。
樊梨花娇嗔的冷哼一声。
“又被小贼猜中了!
凤鸣院背后的东家,果然会派人前来抢人。”
“啊?!”
程处默闻言一怔,挠头问道:“娘娘。
既然太子殿下早有所料,不知可有旨意示下?”
樊梨花晃了晃小脑袋,噘着嘴说道:“小贼言说扬州官员与商贾勾结太深。
贼人必定会利用此事,蛊惑其余官员派兵前来杀人灭口。
若你我已知背后主使是谁,便抛砖引玉将人交给他。
待其杀人灭口之时,再将其一举擒下。
待回城之后,便可以此为由拿下府衙官员。”
“若是不知呢?”
程处默好奇的问道。
樊梨花撇撇嘴,嫌弃的回道:“若是不知,也可将其交给来人。
只待其杀人灭口之时救下贼人,趁机套出幕后主使。”
程处默一脸惊诧。
白老头神情萎靡。
黄泰长叹一声,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枉他自诩聪明,却被苏景步步算计。
今日落在他手里,似乎也不算太过丢人。
只是时也命也!
遇上苏景这等妖孽,他又能如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