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沐此刻早已愣神。
一旁的随行衙役也不知所措。
适才进来之前众人分明已仔细查探,是以皆不知刘荣等人从何而来。
难道苏景当真如同民间传闻那般是神仙弟子,会仙术道法不成?
否则这狭小的府衙庭院,又如何藏下十数暗卫!
“林大人,事到如今你莫非还想反抗?”
眼见林沐不言不语,刘荣顿时失去耐心。
“且不说本总管属下皆是好手。
便是这府衙四周,也早已被百余东宫侍卫围困。
大人若想凭借这几人逃出生天,无异于痴人说梦。
老夫劝大人还是放弃抵抗,免遭皮肉之苦!”
林沐闻言猛然惊醒。
仓促间疾退数步,摆手大呼:“本官不知道你此言何意!
本官亦是被歹人蒙蔽,方才会带人前来请国公回府!
本官素来清廉,又怎会是叛贼同党!”
“哼!
冥顽不灵!
动手,把这一干人等全数拿下!”
“诺!”
十数暗卫抽刀上前。
郭家死士凝神戒备。
只是不待其反应过来,便看见来袭暗卫陡然加速,结成莫名军阵一齐攻来。
“叮!”
为首之人举刀格挡,却被左侧暗卫架住利刃。
正面暗卫见之拽住他的脑袋,猛然一个膝撞砸在脸上。
“嘭~”
“啊!!!”
贼人首领惨呼一声,顷刻间满面鲜血连退数步。
眼眶之上的血迹尚未滑落,便感觉一丝冰凉的触感挂在脖颈之间。
完了!
贼首心中无力的哀叹一声。
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惨叫哀嚎,无力的松开手中刀柄。
他们这等江湖游侠,果然不是军中劲旅的敌手。
在军人招招致命的手段之下,他们往日的所谓搏杀,亦不过是孩童玩闹般可笑罢了。
“住手!
快住手!
本官乃是扬州府参军,是陛下亲封的朝廷官员。
若无陛下与门下省旨意,尔等怎敢对本官动手!”
林沐此时越发惊惧,面色惨白的不住后退。
刘荣眸光含笑,缓步走到林沐面前,说道:“事已至此,林大人又何必自欺欺人。
你设局陷害方谦与一众官员且不说。
便是唆使郭诚截杀殿下亲眷,也已够诛你九族!
只可恨赵全一生忠勇,却坏在你这等恶贼手里。
若是换作早些年,老夫定要将你剥皮抽筋以消心头之恨!”
刘荣说着,黑布之下的面容陡然间变得无比狰狞。
赵全为人不争不抢,在一众东宫属官中是难得的好人缘。
可就是这等苏景倾心培养的心腹大将,却被林沐这般小心害死,委实令众人唏嘘不已。
“大人!
下官冤枉啊!”
林沐悚然而惊,慌忙辩解道:“下官只是被郭诚要挟,方才被迫带人前来恭请国公回府。
那什么陷害同僚,截杀殿下亲眷当真与下官无关啊!”
“嘭!”
刘荣一脚将其踹出三五米远。
举刀指着林沐,沉声怒斥道:“事到如今还敢强词狡辩!
待会儿见了殿下,本总管必不让你好死!”
“啊!
大人,下官当真冤枉啊!!!”
林沐强忍着腹部绞痛,磕头大呼。
与郭诚勾结不过是身死道消,截杀东宫亲眷却是诛九族之大罪。
无论如何,他也不会应承此事。
更何况这原本便与他无关!
可是刘荣显然不会信他所言,大手一挥便带着众人离去。
苏景还在府中等待消息,他可不敢招惹暴怒的太子殿下。
……
两进宅院。
赵全等人遇袭之地。
院门四周戒备森严,二百余左卫率精锐遍布各个角落。
而在前院花厅,露易丝几女笨拙的炮制着炒茶。
苏景默然不语的把玩着茶杯,安静的等待着城中的变化。
“殿下!
卑职幸不辱命,已然生擒贼首!”
刘荣独身而入。
瞥了眼满目疑惑的许敬宗,躬身拜道。
苏景抬起头,淡然问道:“是崔亮还是魏玄?
本宫直觉这二人颇有贼喊捉贼之意味。”
刘荣闻言悄然一笑,沉声应道:“回殿下。
贼首并非崔刺史与魏司马,而是府衙参军林沐!”
“嗯?!”
苏景眉头紧蹙。
许敬宗陡然变色。
二人怀疑过府衙三人,却从未想到会是参军林沐。
毕竟以林沐正七品上的官职,委实相差太远。
“不好!
殿下,这必是贼人奸计!”
许敬宗猛然大喝。
苏景亦陡然惊醒。
“快!
速派人去扬州府衙,务必接回武珝与陈婉三人!”
“啊?!”
刘荣闻言大惊失色,仓促转身便欲离去。
只是他方才动身,便看见一大一小两道人影,携手朝着屋内走来。
“太子哥哥,珝儿回来啦!”
武珝得意洋洋的高昂着头颅。
苏景见之悄然松了口气。
小丫头虽然野心颇大,但终究不过是一三岁小孩儿。
无论如何,他也不会任由其过早夭折。
除非小丫头此刻已有篡夺大唐江山之意。
不过即使再妖孽的小孩儿,想必也不会在幼童之龄做这等打算。
“小丫头,你懂得自行归来。
莫非你适才便已看出此事不妥?”
苏景好奇的问道。
武珝神色越发得意。
“珝儿当然看出来啦!
那林参军被大叔一吓,差点当场晕厥。
这等胆小如鼠之人,又怎敢唆使旁人截杀令宾姐姐。”
“呵~
你这小丫头当真不简单呢!”
苏景轻笑着摇了摇头。
许敬宗亦惊讶的扯了扯胡须。
武珝傲娇的扬起小脑袋,一脸快夸我快夸我的得意之色。
唯独刘荣满眼沮丧,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。
想他堂堂久经沙场之老人,竟然不如一三岁女童……
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!
“好了,老刘。
这丫头不简单,你也无需太过在意。
若是待她再大一些,便是老许与长孙舅舅亦非她之敌手。”
苏景淡然的摆摆手。
不顾许敬宗二人骤然而惊的眼神,看着武珝笑问道:“说吧,小丫头。
你可有探知郭诚背后之人是谁?
如今又是何人留守扬州府衙?”
武珝闻言蹙起小眉头,瘪着嘴不满的说道:“珝儿也不知。
珝儿只是觉得危险,便带着爹爹与婉儿姐姐先行离开。
不过武元庆与武元爽感念殿下大恩,自愿留下为太子哥哥清查账目,珝儿也不便强人所难。”
“哈哈哈~
武珝啊,武珝。
你明知留在府衙会有危险,却任由武元庆二人犯傻。
若本宫未曾猜错,你必然未曾将贼人一事尽数告知。
想来他二人此刻还在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,尽心尽力替你当替罪羊吧。”
苏景感叹着摇了摇头。
许敬宗等人更是脸色大变。
武珝却悄然转了转眼珠,一脸天真的回道:“珝儿不知太子哥哥所言何意。
珝儿只是被别的事情耽搁,方才一时之间忘了此事。”
“呵呵~”
苏景满不在意的轻笑一声,说道:“既如此,你倒是说来听听。
究竟是何等大事,方才令你忘了贼人一事?”
“自然是了不得的大事。”
武珝挺胸抬头,傲娇的说道:“太子哥哥。
适才季家之主托人求见爹爹,说有紧要之事求见哩。
太子哥哥若是有心一见,必可趁机分化扬州商贾。
就如同珝儿往日分化武元庆、武元爽那般。”
“哈哈哈~
原来你这诸般手段,皆是被武元庆兄弟二人逼出来的。
小武珝,本宫此刻委实不知该如何处置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