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观祸害

第330章 项庄舞剑

字体:16+-

怡红院门首落针可闻,原本微不可察的窃笑亦变得那般刺耳。

王勇的双目隐隐有些失去焦距,似乎整个扬州城皆在嘲弄他的自不量力。

他往日自以为是的一切,在此刻的绝对权力面前显得是那般苍白无力。

竭力维持的高贵典雅,也在顷刻间**然无存。

幸而他身边还有内奸崔贤首,这位为了权势富贵抛家舍业之人。

“太子殿下!

王贤侄博古通今,乃是王家年轻一辈第一人。

殿下让其跑腿传话,委实有些不太妥当!”

“嗯?!

不妥当吗?”

崔贤首一言落下,崔亮等人尽皆脸色大变。

众人唯恐苏景发怒,尽皆与其拉开距离。

苏景见状顺势看向崔贤首,阴恻恻的笑道:“崔大人。

本宫听闻父皇命你主掌市舶司,此乃朝廷大事容不得半点疏漏。

本宫会派人盯着你,你切莫让父皇与本宫失望才好。”

崔贤首闻言昂首挺胸,一本正经的说道:“微臣忠君爱国,绝不会令陛下失望。

太子殿下若是有何不满,大可当面呵斥微臣。

微臣行的端做得正,事无不可对人言!

反倒是太子殿下……”

“贤首住口!”

崔亮心惊胆战,肝胆俱裂,狠狠瞪了眼慷慨赴死的崔贤首。

市舶司可是他清河崔氏接下来,最重要的赚钱门路。

即使拼着扬州刺史不要,他也要保下市舶司主事之职。

“启禀太子殿下。

崔贤首昨夜偶感风寒,至今身体不适头晕目眩,还请殿下莫要见怪。”

“呵~

原来是一傻子。”

苏景冷笑一声,朗声说道:“崔刺史放心,本宫又怎会和傻子计较。”

“殿下何故这般折辱微臣!

微臣……”

“闭嘴!”

“住口!”

崔贤首刚欲卖力表演,崔亮与郑善果便大声呵斥道。

在二人看来。

若是再让这“愣头青”争辩下去,今夜谁也别想活着走出怡红院。

需知苏景睚眦必报之名可不是说说而已。

长安王家至今为止,依旧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中。

而此刻,王勇已然平复下来。

再度感激的朝着崔贤首点头致意,方才转身言道:“适才草民失礼,还请太子殿下见谅。

今夜草民贸然恭请殿下饮宴。

一则是为了替家中亲眷求情,二来也是为了向太子殿下讨教讨教。”

“哦?

求情?

讨教?”

苏景微微一笑,饶有兴致的问道:“你且说来听听,你想替何人求情,又想讨教何事?”

“哈哈~

太子殿下何必如此着急。

怡红院里已备好酒宴。

若殿下不嫌弃,不如先去品尝品尝?”

王勇强忍着怒火,竭力保持着世家子弟在外的淡然优雅。

苏景见之眸光一闪,点头笑道:“既然你盛情相邀,本宫便陪尔等走一遭。

父皇常言与民同乐,本宫今日便纡尊降贵与你这等白身同桌而食。”

“呵呵~”

王勇闻言咬紧牙关,侧身请道:“太子殿下先请。”

“嗯!

不错,还算知礼。”

苏景极尽刻薄之能,微笑着踏步向前。

只是方才越众而出,便陡然间转换脸色。

俗话说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。

他今夜这般羞辱王勇,他也始终未曾翻脸离去。

若是换作旁人,苏景或许会以为对方碍于他的太子身份,不敢当面咋舌。

但对于世家大族来说,太子不过是任人弹劾刷声望的工具罢了。

是以王勇此刻的反常行为,反而令他越发笃定心中的猜测。

这家伙必定心里藏奸,正在谋划什么大事。

今夜请客不过是障眼法,他的目的必然是为了被困的郭诚。

……

一行人随意闲聊,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二楼一间雅室。

苏景自顾自的走向主位坐下,抬手招呼着众人不必多礼。

崔亮等人见此暗自鄙夷,面上却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。

待众人依次落座,苏景便迫不及待的问道:“王勇,说说吧。

你想替何人求情?”

王勇闻言一怔,未曾料到苏景这般直言不讳。

不过此时并无外人在场,他也无需遮遮掩掩。

“回殿下。

草民此番前来乃是受族长所托,想要替郭诚求一份恩旨。

不过族长亦知郭诚所为实在太过放肆。

是以不求殿下赦免其罪,只求殿下放过其家中亲眷。

若是殿下应允,我琅琊王氏必当感激不尽!”

“替郭家求情?

呵呵~”

苏景冷笑一声,淡然问道:“你可知郭诚所犯何罪?”

王勇含笑点头,低声回道:“草民略有耳闻。

郭诚派人截杀殿下亲眷,此乃十恶不赦之大罪。

可草民听闻殿下素来爱民如子,从未因一人之故而诛连无辜百姓。

是以草民方才斗胆恳求殿下,还请殿下大人大量饶恕郭诚亲眷。

他们委实是无辜的。”

“哈哈哈~”

苏景放声大笑,眯着眼好笑的说道:“本宫当初在长安之时。

因长安王氏二房刺杀家母,便亲自领兵诛灭二房一脉全数男丁。

你琅琊王氏并非井底之蛙,今日又为何言说本宫从未牵连无辜?

王勇,你莫不是傻了?”

王勇闻言并未着急。

淡定的摆弄着茶杯,沉声回道:“太子殿下。

今日在场皆非凡人,殿下又何必藏着掖着。

民间百姓不知殿下之意,我世家大族又岂会不知。

想必长安王氏若非世家之人,殿下必然不会将其斩草除根。

殿下的狠厉之法只对我世家之人,对治下百姓却是极为仁慈。

只是草民委实不知。

我世家究竟如何惹怒太子殿下,以至于殿下如此痛恨天下世家。”

苏景闻言双眼微眯,玩闹之心顷刻间散去不少。

区区数言便拉拢崔家与郑家,令他立时成为孤家寡人,这王勇倒真有几分本事。

只是这等伎俩他在二十年前便已玩腻,想要对付他苏景,只凭这点小把戏还不够!

“王勇,你还是太过年轻啊。”

苏景挺着一张青涩的小脸,一副长辈教育晚辈的姿态。

“本宫并非痴傻之人,亦知世家乃我大唐国之柱石,又怎会自断根基与世家为敌。

但本宫素来有仇必报。

长安王氏几次三番冒犯本宫,本宫自然不会与之善罢甘休。

若非被父皇发配江南,此时此刻本宫必然会与那王奎好好清算清算。”

“太子殿下之意是……”

郑善果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喜色。

苏景微笑着郑重言道:“本宫只诛长安王家,绝不会牵连无辜。

郑刺史之人若是忠君报国,本宫绝不会与之为难。”

“那便好!

那便好!”

郑善果满意的抚须轻笑。

王勇却暗自磨了磨牙,沉声说道:“殿下心怀仁慈,乃是天下百姓之幸。

既然如此,想必殿下也不会追究郭家亲眷之罪吧。”

苏景闻言不屑嗤笑。

迎着郑善果几人探究的目光,朗声说道:“若郭诚开门请降,本宫自然不会牵连无辜。

但若是负隅顽抗,本宫也并非善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