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临。
王家豪苑灯火通明。
郭家数十年的积蓄委实太多。
即使部分留在老宅无法带走,余者也足够众人忙活两个时辰。
而在这漆黑的夜色之下,潜行的武卫兵将已然摸至王家庄门楼之前。
程处默抬眼看着远处隐显的亮光,兴奋的举起马槊朗声喊道:“太子殿下有令:
捉拿叛逆郭诚与王氏一族!
但有反抗者,杀无赦!”
“杀!”
百余人齐声应诺。
不远处亦传来阵阵附和之声。
原本安静祥和的王家庄顿时被喧闹打破,刺耳的马蹄声立时回**在空旷的原野之中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“马匪!
是马匪进庄了!
大家快跑啊!”
“这怎么可能?!
马匪怎敢袭击我王家庄!
他们不要命了?”
“蠢货!
此时此刻还愣着作甚?
还不赶紧逃命去!”
“是是是……”
乘凉百姓一片慌乱。
隐隐见着程处默那张凶神恶煞的熊脸,便惊恐的四散奔逃。
如同熊大这副尊容,委实与往日所见之马匪别无二致。
而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,又怎敢与马匪搏杀。
“等等!
他们直奔王家别苑而去,这些混蛋是想劫掠主家!”
“该死!
大伙抄家伙,和马匪拼了!”
“对对对!
抄家伙保护主家!”
“去一人通知邻近庄子。
有马匪劫掠主家,快派人来助阵!”
“是……”
眼见武卫将士径往尽头而去,原本四处逃命的百姓尽皆停下脚步。
女子护着老弱儿女直奔高山密林。
男丁则返身冲回家里,举着锄头扁担毅然决然的向着“马匪”杀去。
在此时此刻。
懵懂无知的百姓早已忘却了生死,心中唯有对琅琊王氏的感激之情。
这便是朝廷面对世家之时的忌惮,亦是世家千年存世之根基。
一旦朝廷仓促动手,四里八乡顷刻间便会有数千百姓聚集。
而果真到了那时,朝廷大军除了撤退又能作甚?
难道真将这数千百姓当成叛逆斩杀一空?!
即使小学生也当知晓民心不可违吧!
“大胆!
尔等何人?
胆敢闯我王家……”
“噗嗤~”
“啊!!!”
“杀人了!
马匪杀人了!
快跑啊!”
大军方才来到石碑处,一名王氏族人便怡然不惧挡在程处默之前。
只是他显然高估了王氏的威望,也低估了程处默报复苏景的决心。
只见熊大咧着大白牙阴森一笑,毫不迟疑的挺枪刺入男子胸膛。
一道血线陡然飞溅,径直落在王羲之亲笔所题的石碑之上。
完了!
程处默见之暗自哀嚎。
李二陛下若是得知他毁坏碑文,定然会将他剥皮抽筋。
看来这一切的罪责,唯有推在毫不知情的苏景身上了。
“放肆!
老夫乃是琅琊王氏族长王韬!
尔等贼子也不看看这是何处,竟敢来我王氏族地纵兵劫掠!
难道尔等不怕被天下人共讨之?!
若尔等速速退去,老夫只诛贼首绝不牵连无辜。
若敢再上前一步,老夫定要将尔等五马分尸!”
正在这时。
收到风声的王韬带着数百家兵,手持长枪利刃迎面而来。
程处默闻言催马上前,不多不少正好踏前一步。
王韬见状吹胡子瞪眼,只觉一口恶气堵在心头。
多少年了,何曾有人这般戏耍于他。
可是今日。
他竟然被一个五大三粗的马匪头子,当众藐视。
只是面对两千余“马匪”,他也不敢妄起争端。
“混账!
尔是何人,报上名来!
若是老夫旧人之子,今日或可留你一命!”
王韬强忍着怒气,匆忙给自己找了个台阶。
程处默闻言哈哈大笑,极为放肆的回道:“本将军乃是太子殿下座下大将——程处默!
今日奉太子殿下之命,前来捉拿尔等叛逆。
尔等速速放下兵器投降,本将军尚可饶尔等一命。
否则一旦大军冲阵,必定片甲不留!”
“程处默?
你是程处默!”
王韬满眼惊诧,借着微弱的火光仔细看了看。
程处默那夸张的熊样,似乎当真与传说中的京都大傻一般无二。
可是,程处默为何在此?!
“程处默!
你之母亲亦与老夫相识,你怎敢在老夫族地放肆?”
“为何不敢?”
程处默昂起头颅,朗声喊道:“琅琊王氏族人王勇,勾结叛逆郭诚犯上作乱,其罪当株连九族!
本将军奉太子殿下之命,前来江宁郡王家庄捉拿叛逆。
若有反抗者,杀无赦!”
“杀!
杀!
杀!”
一众武卫杀才兴奋大呼。
他们时常在京城值守,自然比寻常百姓多了几分见识。
世家在这些杀才眼里,与吃人血馒头的屠夫并无二致。
今日有幸对世家之人动手,足够他们日后吹嘘一辈子。
而此刻的王氏族人,却早已被程处默一言震慑当场。
株连九族这四个大字,便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径直砸在众人心头。
他们委实不明白。
这个王朝牵连最广的罪名,怎会降临在王氏头上?
他们可是琅琊王氏之人,是大唐天下最为尊贵的世家大族!
这……
怎么可能!!!
“这位将军。
你说我王家勾结叛逆,不知可有实证?”
众人茫然无措之时,王勇却轻摇折扇出声问道。
在他看来。
苏景皆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,苏景的手下又有何惧之。
想必其适才之言,亦不过是恐吓试探罢了。
“你是何人?
有何资格询问本将军?”
程处默不知王勇与苏景之间的冲突,皱着眉头反问道。
王勇傲然而立,霸气的挥手回道:“本公子便是王氏长孙王勇!
昨夜本宫尚与太子李景同桌饮酒,太子亦与本公子称兄道弟!
尔不过是区区宿国公府世子,本公子为何不可质问于你?”
程处默闻言挠了挠头,瞪着牛眼睛疑惑的问道:“你当真与太子殿下同桌而食?
太子殿下当真与你称兄道弟?”
“当然!”
王勇谎话张口便来,厚实的面皮未有丝毫变化。
程处默见之不敢轻举妄动。
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,试探着问道:“既然如此,太子殿下可有赐予你名号?
可有询问你家中子侄姓名?”
王勇微微一怔。
极速转了转眼珠,自以为得计的应道:“未有!
太子殿下乃是儒雅之人,又怎会赠予旁人名号。
更何况……”
“砰……”
“噗嗤……”
“啊!!!”
“住手!”
“贼子休要放肆!”
王勇尚未说完,程处默便重重一槊将其砸飞。
看着身在半空中便吐血昏迷的王勇,极为鄙夷的喊道:“太子殿下初见本将军,便赠予本将军熊大之名。
尉迟宝琳尚未与殿下谋面,便被殿下赐予熊二之名!
京城百姓皆知,凡与殿下亲厚者,除却极为受宠之小公主,旁人皆有殿下亲自赐予之名号。
你这连名号也未有之人,也敢自称与殿下熟识,你TN的骗傻子呢!”
“噗~”
方才苏醒的王勇闻言,再次吐出一口鲜血彻底昏死过去。
他自以为智计无双,却没想到连程大傻子也未曾骗过。
如此说来,苏景岂不是一直在逗他玩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