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。
苏景牵着颜令宾的小手,悠闲的漫步在后苑山林之间。
自从昨夜郭诚逃往王氏,他的一系列布局便已临近收官之时。
虽然途中出了令人痛心的变故,但收获亦同样超出他的预测。
如今只待查清府衙贼首之身份,便可将接下来的一切事务,放心交给许敬宗与崔贤首打理。
想来这贪财念权的二人,一定不会让人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弄鬼。
只要二人吃相别太难看,他便不会太过苛责。
“幼娘妹妹,你快来啊!”
“丽质姐姐等等我!
丽质加油,快追上丽质姐姐!”
“啊……哞……”
一声小象娇弱的嘶鸣,伴随着小幼娘含糊不清的话语传来。
苏景闻声抬眼望去。
只见两个小家伙一人骑着一头小象,兴冲冲的朝着后院奔去。
眼见如此骇人之景,苏景顿时吓得汗毛倒立。
若是被长孙皇后与苏母遇见,他的屁股一定会遭受竹板的亲切问候。
“李丽质,你给我站住!
你若是再敢踏出一步,我明日便让人把小象送回去!”
“哼!”
李丽质闻言高傲的冷哼一声,却依言喝住座下小象。
随即龇牙咧嘴的瞪了苏景一眼,回首说道:“幼娘妹妹,你大哥要抢我们的小象嘞。”
“大哥~”
小幼娘姗姗来迟。
软糯糯的轻呼一声,苦着脸哀求道:“大哥,你别抢幼娘的丽质好不好?
小红不陪我玩,只有丽质陪我玩哩!”
“哈哈哈~”
听着幼娘漏风的语调,苏景开心放声大笑。
轻柔的上前接过小幼娘,得意洋洋的说道:“李丽质!
亏你还有脸在大哥面前自鸣得意。
如今你与幼娘座下小象同名,你还有什么好显摆的?”
“咯咯咯~
呵呵~
哈哈哈~”
李丽质捧腹大笑,径直跌落在眼疾手快的颜令宾怀里。
抬手一指满脸惊恐的苏景,大声讥笑道:“大兄,你当真以为本公主会与小象同名?
你可知幼娘妹妹近来换牙,口齿之间颇有些含糊不清。
她这头小象可不叫丽质,而是叫逆子嘞!
哈哈哈~”
苏景闻言满头黑线,瞬间有种小棉袄变成了熊孩子的失落感。
看着怀里依旧茫然不知的呆萌萝莉,板着脸正色问道:“幼娘,你为何给它取名逆子?
可是李丽质这小家伙怂恿你的?”
“不是哩,大哥。
幼娘是从陛下处听来的。
陛下时常这般召唤大哥,幼娘也就记下了。”
幼娘隐隐察觉有些不妥。
满脸担忧的挂在苏景身上,怯生生的说道:“大哥,你近来事务繁忙,极少有空陪幼娘玩耍。
唯有陛下与娘娘唤你之时,你方才能与幼娘相见。
幼娘只是想如陛下与娘娘那般,有大哥陪伴哩。”
苏景闻言一怔,极为心疼的贴了贴幼娘的小脸,心头顿时升起一股懊恼之意。
这段时日以来,他的确有些冷落了小幼娘。
“再过几日,大哥陪你好好玩玩。”
“嗯!
大哥真好!”
小家伙满心欢喜的搂着苏景的脖子,开心的咯咯直笑。
可是她却不知,在陪伴孩子一事上,大人的话显然是毫无可信度的。
成人的世界有太多的身不由己,并非宠爱就能陪在孩子身边。
“殿下!”
诺言许下不过片刻,刘荣便疾步而来躬身拜道。
苏景见之苦笑一声,摇头问道:“说吧,出了何事?”
刘荣闻言近前一步,低声回道:“启禀殿下,江宁郡传来消息。
程将军已然擒获郭诚、王勇并王氏主房一脉。
如今尉迟将军正带人抄家审问,程咬金亲自押着一干主犯登船返回扬州。”
“哦?
老程竟敢亲自动手拿人,这倒出乎本宫的预料。
他难道不怕回京之后被夫人责罚?”
苏景满脸惊奇,抱着幼娘径往凉亭行去。
刘荣见状疾步跟上,笑着说道:“程将军原是不敢,但殿下之计被王氏族长王韬识破。
程将军大惊之下毅然决定亲自动手。
卑职想来,程将军已有投诚之意。”
“哈哈~
果然不愧是程咬金。
这保命的本能手段,当真比李靖强出百倍不止。”
苏景微笑着摇了摇头,随口问道:“从江宁返回不过一日一夜,城中可有动静?”
刘荣闻言收起笑脸,一本正经的说道:“回殿下。
方炜回城之后便径直回府,途中未与旁人接触。
不过其今日一早,独自一人前往怡红院。
唤了两名歌姬,在二楼丙字房内饮酒嬉闹。
卑职亲自前去查探,丙字房左右厢房皆是空无一人。
但在三楼雅室,卑职却发现曾泰之子曾彦!”
苏景皱起眉头,轻声道:“曾彦?!
你可能确认?”
“卑职再三确认,决然不会有错。”
刘荣正色点头,沉声说道:“卑职事后去了曾府打探。
听府中佣人提起。
方炜乃是庶出,在方家素来不受待见。
崔钟等人因其身份,也少有与之往来。
唯有曾彦一人,自三年前便时常邀请方炜赴宴,二人之间亦逐渐熟络起来。
在殿下前来扬州之前,二人可谓是焦不离孟,孟不离焦。”
“呵呵~
曾彦?
曾泰!!!
他还真是玩了一出好把戏。
若本宫未曾记错,那凤鸣院亦是三年前落入方谦之手。”
苏景闻言目光一凝,咬紧牙关沉声问道。
刘荣点点头,躬身言道:“正是如此。
想必当日曾彦接近方炜,便是为了此事。”
“方炜并非傻子。
若曾家父子接近他,乃是向其举荐凤鸣院,方炜此刻早已被人杀人灭口。
想来方炜只是负责牵线搭桥,并不知晓其中隐秘。”
苏景思索着摇了摇头。
轻抚着幼娘的后背,冷声说道:“如今看来,当初士子叩阙一事也是受曾泰唆使。
想来是他眼见凤鸣院一事暴露,方谦父子锒铛入狱,便想趁机借本宫之手,除掉崔亮与魏玄二人。
此人当真聪慧过人,善于揣摩人心,颇有枭雄之资!
明知本宫不会轻易中计,竟然狠心使了一出苦肉计。
士子叩阙无疑令其嫌疑大增,却让本宫越发怀疑他是被人诬陷。
只可惜本宫未能及时察觉,否则赵全也不会因此遇害。
是本宫害了他啊!”
“殿下!”
刘荣闻言躬身拱手,极为正经的说道:“赵将军常言殿下对其有知遇之恩,为殿下赴死亦是应有之义。
想来赵将军若是泉下有知,也定然不会责怪殿下。”
“呵呵~
赵全那般憨傻,自然不会责怪本宫。
但本宫却……”
苏景说着叹了口气,摆手说道:“罢了,此事不必再说。
待赵全家眷到来,本宫自会与他一个交代。”
“殿下仁慈。”
刘荣诚恳的拜道。
眼见苏景目光飘散,想了想附耳说道:“殿下。
此番查抄郭诚府邸,密探发现了一封诡异的书信。”
“哦?
什么书信?”
苏景好奇的问道。
刘荣警惕的左右看了看,小声言道:“信上内容似是老友闲聊,并无奇异之处。
但密探在信纸一侧,却发现了一枚东宫印信!”
“你说什么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