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观祸害

第338章 震慑江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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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郭诚府邸怎会有我东宫印信?

你仔细道来,信上究竟说了何事?”

突然的变故令苏景甚是诧异。

东宫乃是各方势力关注之焦点,有外人派遣的内奸不足为奇。

但竟然有人与万里之外的郭诚联系,这便令他极为不解了。

毕竟郭诚只是商贾贱籍,又怎敢冒天下之大不韪,妄图插手储君之争?

难道扬州豪商已然猖獗到这等地步,胆敢在官本位的制度之下干扰朝廷大事?

这是想要找死吗?

“殿下!”

刘荣不知苏景心中所想,掏出信纸双手奉上。

“启禀殿下。

信上并无奇异之处。

只是言及半年之前京城有变,今岁孝敬银子要增加三成。

想来此人只是如同张亮那般,向郭诚索要贿赂,并非想要对殿下不利。”

“呵呵~

老刘啊。

你这心思不对,还得再改一改。”

苏景微微摇摇头,饶有兴致的指点道:“这天下有两类人,遇事之时需有怀疑一切之本能。

一为皇帝。

二为密探。

皇帝之所以被称为孤家寡人,便是因其不可尽信任何人。

在皇帝身边无亲人、无亲信、无心腹之手下。

凡是旁人告知之事,皇帝首先想的并非如何应对。

而是判断此人所言究竟有几分真,几分假。

此乃一个合格帝王必备之基本素养,否则早晚会被奸臣所害。”

苏景说着喘了口气,刘荣却胆战心惊的只想告退。

身在皇权至上的年代,谁敢在背后议论一国之君。

若非开口之人是苏景,刘荣此刻早已将其拿下法办。

“没劲!”

眼见刘荣如此。

苏景怏怏然咂了咂嘴,可惜的接着说道:“帝王之事你不愿听,但密探之事你却非听不可。

密探怀疑一切之因与皇帝一般无二,本宫便不再赘述了。

不过尔等打探消息的方式有些不妥,日后还需多加注意才是。”

刘荣闻言一愣,苦笑着说道:“殿下。

当年国公府便是这般训练密探,别的法子卑职也不会啊!”

“不会便学,便去摸索琢磨。

唯有学以致用,不断摸索,尔等方才能时刻领先旁人一步。

你且记住。

这一步平日里虽不起眼,但关键时刻定能救尔等一命。

本宫已交代许敬宗与崔贤首,你会不时派遣密探潜入市舶司与皇室钱庄。

若是二人未曾察觉密探身份,此人方可派上大用。

否则便退回大内行厂,做些无关紧要的杂务吧。”

苏景摆摆手,正色说道。

刘荣闻言急忙点头,躬身应道:“卑职遵命。

殿下且放心。

卑职定当亲自处理此事,绝不让殿下失望。”

“好!”

苏景笑了笑,举着手里的信纸晃了几下。

“既然如此,便由你先来。

你且说说,这信里究竟有何不妥?”

“啊?!”

刘荣闻言一惊,皱起眉头仔细想了想,苦涩的说道:“殿下。

卑职愚钝,着实未曾看出不妥之处,还请殿下指点一二。”

苏景叹了口气,却也未有多少失落。

随手把信纸扔给刘荣,朗声说道:“本宫半年前方才回宫,此人便在信里言及半年前京城有变。

你难道认为天下真有这般巧合之事?”

“嘶!

卑职失职,还请殿下恕罪。”

刘荣懊恼的长身拜道。

苏景见状满不在意的挥挥手,抱着小幼娘大步向前行去。

“去吧,尽快查清此事。

本宫隐隐有种预感,这般急着为难本宫之人,一定与当年一事有关。

此番本宫不希望再有人出错,否则别怪本宫翻脸无情!”

“诺!

卑职领命!”

……

扬州北城。

季家大宅。

书房内青烟缭绕,淡淡的幽香弥漫在口鼻之间。

季鸣端坐在长桌之后,手捧茶杯微笑着摇头叹息。

“不愧是令房相、杜相交口称赞之人,此番布局当真是精妙绝伦。

不到最后一刻,老夫也未能看出端倪。

想必此刻江南一地之世家大族,定会胆战心惊不知该如何补救。

令太子殿下占据大义,琅琊王氏注定在劫难逃了。”

“父亲是否有些言过其实?”

季鸣话音方才落下,下首左侧男子便起身拜道:“启禀父亲。

太子殿下虽占据大义,但琅琊王氏亦是千年世家。

东西两晋之时,更是左右天下大局。

这等世家大族必定交游广阔,底蕴深厚。

太子殿下若是仓促动手,必然会引起天下世家警觉。

一旦有人造谣生事、趁机造反,朝廷百官必会群起而攻之。

到时候为了平息世家怒火,陛下怕是会拿太子殿下作伐。

而今我季家已与殿下同坐一条船,太子殿下若是出事,我季家也必定会受其牵连。”

“嗯?!”

季鸣闻言眉头一蹙,眯着眼沉声问道:“易儿。

你适才这番言论,莫非是想让为父与太子殿下割裂?”

“孩儿不敢!

孩儿亦非愚笨之人,怎敢劝父亲违背殿下之意。”

季易拱手摇头,极为郑重的说道:“孩儿只是以为此事甚为凶险,父亲当早做打算才是。

否则一旦事情有变,我季家难免会重蹈郭家覆辙。”

季鸣闻言方才松了口气。

若是他这大儿子当真劝他与苏景割裂,他说不得要痛下狠手提前除害。

否则留下这等愚笨之人,日后必然会给季家招灾惹祸。

“你有此担忧倒也情有可原,但你终究还是稚嫩了一些。”

季鸣轻抚长须,温言说道:“太子殿下布局已久,如今方到收网之时。

既然为父能看出其中端倪,世家之人必定也能看出。

可至今为止众人除了齐聚崔家,你可有看见一匹快马夺门而出?

既然清河崔家不敢妄动分毫,江南世家又怎敢替王氏出头。”

季易闻言眉头紧锁,低着头仔细思虑片刻。“父亲,孩儿委实不明白。

这清河崔氏冠绝天下,行事又向来极为霸道。

此番太子殿下这般哄骗天下世家,崔氏又为何不敢替王氏出头?

这唇亡齿寒的道理,崔氏之人想来应该极为清楚吧。”

“清楚又如何?

为父此刻便敢断定。

事态未明之前,崔氏决然亦不敢轻举妄动!

否则太子殿下对付郭家的手段,怕是会在用在崔氏一族身上。

此番若非为父亲眼所见,也定然不会相信在操控民意一道上,竟然有人能与世家争锋。

太子殿下当日翻手为云,覆手为雨,顷刻间令郭家庄族老身败名裂。

这等手段一旦用在崔氏身上,怕是崔民干亦要为之头疼吧。

这可是断了世家的根啊!”

季鸣说着越发得意,老脸之上一片红润。

越是仔细探究,他越能发现苏景布局的微妙精细之处。

想来苏景当日使用驱使民意之法,来应对郭家庄百姓抗议一事,其中便有震慑江南世家之意。

在未曾想出破局之法前,江南世家又怎敢妄动分毫。

不过以世家大族的性子,定然不会忍气吞声。

想必用不了多久,扬州城还有一场决定天下走势的纷争。

到时候必定会群龙汇聚,各方势力竞相登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