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英武果敢,世称贤王。
汉王当国,大唐方兴。”
太极宫。
甘露殿。
李世民脸色涨红,呼吸急促。
冰冷的眸光中带着一抹愤怒与讥讽。
他自然明白,李恪决然不会做出这等恶事,汉王府的谋臣也定然不会如此不智。
显而易见,此事必然是他人在背后操弄,妄图挑拨天家父子之情。
亦或是转移视线,以图解除自身之危。
而遍观大唐天下,有这等胆子者唯有李景一人!
这还真是胆大包天啊!
“逆子!
朕还未死,他便敢这般诅咒朕!
若朕当真有何不测,他岂不是要当众辱骂于朕!”
“陛下息怒!
想来汉王殿下亦是无心之举。”
刘季述与冯述满心惶恐,急忙跪地劝慰道。
李世民闻言冷笑出声,看着冯述眯眼问道:“冯爱卿,你当真以为此乃汉王所为?”
冯述闻言一怔,想了想咬牙应道:“回陛下。
未有证据之前,微臣委实不敢妄加揣测。
不过想要查明此案亦非难事,只需派人去汉王府一探究竟便可。”
“一探究竟?
呵呵~
说吧,那逆子又在汉王府里藏了什么物什?”
李世民直言不讳的问道。
冯述闻言冷汗直冒,低着头吞吞吐吐的回道:“微臣不知。
但据小桂子所言,太子殿下并未陷害汉王。
殿下只不过是抛砖引玉,汉王府之物皆与殿下无关。”
“嗯?
抛砖引玉?!”
李世民闻言猛然一惊,顷刻间明了李景之意。
以李恪往日所为观之,勿需李景出手,他便会设法将此事坐实。
如此一来,汉王府或许还真能收出一二罪证。
“刘季述!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即刻率三百千牛卫,仔细搜查汉王府。
若唯有那什么奇石,此事便就此作罢。
若还有其余僭越之物……
呵呵~
那便改封汉王为蜀王,明日一早前往封地就封吧。”
“诺……
奴婢遵旨!”
刘季述应声而去。
甘露殿内顿时陷入诡异的寂静。
冯述低垂着头不敢起身,暗自懊恼自己猪肉蒙了心,竟然会仓促前来报信。
也不知此刻暴怒的李世民,是否会将怒气发泄在他头上。
若果真如此,他岂不是要蒙受不白之冤。
“父皇!”
正当冯述悔恨不已之时,一道清脆的声音陡然响起。
李丽质甩着欢快的小辫,得意洋洋的疾步跑来。
“父皇。
丽质听闻您要打大兄板子,这可是真的?”
“嗯?
为父何曾说过?
你又是从何处听来?”
李世民笑着揉了揉李丽质的脑袋,满心疑惑的问道。
他虽然的确恨不得暴揍李景一顿。
但父子斗法之时以暴力破之,岂不是显得他李世民无能。
“父皇,您为何不揍大兄呢?
丽质想看您揍大兄呢!”
李丽质不依不饶。
李世民头疼的抱着她放在腿上,疑惑的问道:“你且先说说,为父为何要揍你大兄?”
李丽质闻言努了努嘴,扭动着小身子软糯言道:“丽质适才听小胖子提起,大兄又在暗地里算计二兄。
父皇。
大兄这般不顾兄弟之情,您可不能放过他嘞!”
“嘶!
这逆子好狠!”
李世民闻言倒吸一口凉气。
转头看向神情呆滞的冯述,急切的说道:“你即刻去一趟恒山郡王府,切记将今日之事一字不漏告诉高明与李义府。
若是朕未曾料错,太子必然还有后手!”
“诺!
微臣这就去办。”
……
李世民焦头难额。
汉王府却是一片歌舞升平。
李恪晃晃悠悠的瘫坐在小塌上,满脸笑容的挥手说道:“本王今日开心,尔等全都有赏!
重赏!!!
哈哈哈~”
“多谢大王!
多谢大王!”
“大王仁慈!”
“大王贤明!”
“大王他日必可更进一步!”
“……”
“大王!!!”
一众仆役高声大呼。
殿外却突然传来一道厉喝。
众人闻言转头看去,只见刘季述领着十余侍卫大步而来。
“奴婢刘季述,见过汉王。”
刘季述上前躬身拜道。
无论今日结果如何,李恪皆是李世民的儿子。
即使接下来李恪被贬为庶人,也容不得他这等皇室家奴训斥。
可是刘季述言语间的客气,却被醉酒的李恪视为惧怕。
他此刻早已沉浸在正位东宫的幻想之中,世间的一切皆已不被他放在眼里。
“哼!
刘季述,你好大的胆子!”
李恪冷哼一声,直言训斥道:“本王在此饮宴,你竟敢未经通报便擅自领人闯进来。
今日你若是不给本王一个交代,来日本王必然要你人头落地!”
“唉!”
刘季述闻言重重的叹了口气,看向李恪的目光满是失望之色。
只凭李恪此时的状态,又怎是李景的对手。
似这等毫无还手之力的对手,想必无法令李景尽兴吧。
毕竟李景可是曾经当众言说,与人斗,其乐无穷。
面对智商堪忧的李恪……
啧啧。
“启禀大王。
奴婢今日前来,乃是奉陛下之命搜查汉王府。
若是大王有何不满,大可去甘露殿状告奴婢。
只是奴婢乃是奉命而来,还请大王莫要阻拦才是。”
刘季述表面恭敬的施了一礼。
李恪闻言猛然一惊,瞬息之间酒醒大半。
只是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天降横祸,他依旧有些摸不清头脑。
“为何如此?
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
父皇为何派人搜查我汉王府?”
他方才还沉浸在无尽的欢喜之中,自以为与太子之位咫尺之遥。
可如今却有人戳破幻想,告诉他何为咫尺天涯!
难道……
是老天爷在捉弄他吗?
“奴婢不知。
不过大王若有疑虑,大可入宫向陛下询问。
奴婢人微言轻,实在不敢告诫大王。”
刘季述不卑不亢的怼了一句。
李恪刚欲怒吼,老管家突然上前劝道:“大王,今日之事定是有人设计陷害。
大王当即刻入宫向陛下请罪,以免被贼人得逞!”
“陷害?!
你是说奇石一事乃是有人故意为之?”
李恪赫然转身,一脸茫然的看向老管家。
纵然尚有些许关节想不通,但他也可确定今日之事确有蹊跷。
若当真令李世民生疑,他的太子之位怕是保不住了。
“来人!
备车,速速备车。
本王要即刻进宫拜见父皇!”
“诺!”
数名衙役应声而去。
李恪看了眼四处搜查的千牛卫,怒声自语道:“混蛋!
何人竟然如此大胆,胆敢在背后设计陷害本王!
若是让本宫知晓,定要将他剥皮抽筋以解心头之恨!”
“呵呵~”
听着李恪的怒吼,方才转身的刘季述不由得嗤笑出声。
如今明眼人皆知此乃李景所为,唯独这坐着春秋大梦的汉王不知。
只是这样痴傻之人,竟然还妄图与李景作对。
也不知今日被李景打落谷底,对他而言究竟是好是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