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刘,派人跟着魏叔良。
待此番风波过去再送他上路。”
后院门首。
李景眼中凶光乍现。
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,又怎会当真放过魏叔良。
若非他如今麻烦缠身,适才便已痛下杀手。
至于魏叔良的老爹魏征,他似乎从未放在眼里。
毕竟君子可以欺之以方,即便是伪君子亦可如此。
……
翌日。
长安县令冯述撑了个懒腰,悠闲的摇动着手中的团扇。
相较于近来风靡长安的折扇,他更喜欢带着一点脂粉气的圆扇。
毕竟上有所好,下必效焉。
有李世民、房玄龄、程咬金……这等怕老婆的大人物作示范,贞观朝的京官又有几人不怕老婆?
是以冯述即使再喜欢青楼花魁,也唯有藏在心里默默想念。
“大人!
大人!
不好了,出大事了!”
冯述迷迷糊糊之间,忽然听闻一道惊雷般的咋呼。
随即很是不满的睁开眼,看着面色焦急的刘安训斥道:“身为衙役当遇事不乱,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!”
“卑职失礼,还请大人恕罪。”
刘安急忙抱拳拜道。
冯述淡定的冷哼一声,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。
“说吧,到底发生了何事?”
刘安闻言缩了下脖子,再度拱手应道:“启禀大人。
城里出了大案子——凶案!”
“嗯?!
凶案!!!”
冯述困意顿消,头疼的说道:“陛下素来爱民如子,这凶案倒是真有几分麻烦。
不过我长安县辖地广阔,闹出一二人命也在所难免。
想来陛下亦是明理之人,不会因此而太过责罚本官。”
“可是大人……
这死者并非寻常百姓,而是谏议大夫魏征之子——魏叔良!”
“噗嗤~
咳咳咳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?!”
刘安一言落罢。
冯述猛然翻身弹起。
若是寻常百姓人家,他尚可借故推脱。
即便是普通官员之子,他亦有说词脱身。
但这魏征是谁?!
那可是当面指责李世民的狠人,是李景口中的大唐第一喷子。
一旦落在他手里,他的余生怕是快要到头了。
“快!
召集人手即刻出发!
切不可让魏征那老匹夫挑出错处!”
“卑职遵命!”
……
盏茶功夫之后。
十数衙役在冯述亲自带领下,风风火火的直奔城中青楼而去。
在冯述想来。
魏征看在他如此尽心的份上,应该不会将罪责推在他的身上。
毕竟谁也不知承受丧子之痛的魏征,会不会在暴怒之下揭下面具。
面对这口才了得的火药桶,他可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
这魏叔良又怎会无故遇害?”
前行一里,冯述方才想起询问案情。
刘安仔细想了想,贴身说道:“回大人。
据说这魏叔良昨日彻夜未归,整夜皆在怡红院饮酒作乐。
今日午时丫鬟入内打扫,方才发现其早已气息全无,死去多时。”
“死去多时?!”
冯述皱了皱眉头,疑惑的问道:“哼!
这魏叔良死了,与他一同饮酒的妓子又怎会不知?
看来此案勿需再查,必然是那妓子见财起意!”
刘安闻言暗自撇嘴,陪着笑提醒道:“大人。
据闻那妓子中了迷香,至今仍旧昏迷不醒。
想来贼人定是用迷香迷晕五人,方才潜入房内动手杀人。”
“五人?!
啧啧!
这魏大夫倒是养了一个好儿子!”
冯述羡慕的咂了咂嘴,心思明显不在案情之上。
想当年他未曾成亲之时,也是如同魏叔良这般放浪形骸。
“既然如此,那便查查魏叔良近来可有仇家。
耗费如此多的心思只杀一人,凶手必然与其有深仇大恨。”
刘安闻言挠了挠头,越发靠近附耳言道:“大人。
据外出查案的衙役回报,魏公子昨日的确与人发生冲突。
据说双方之间还动了手,魏公子险些被人当场射死。”
“哼!
既然如此你还在此跟着本官作甚,还不赶紧拿人!
若是一不小心让贼人跑了,你看本官怎么收拾你。”
冯述一脸嘚瑟,仿若成年狄仁杰附体。
刘安见之头疼不已,却又不敢再做隐瞒。
“大人。
昨日与魏公子起冲突者乃是太子殿下呢!
您这让卑职前去拿人,卑职也不敢去啊!
且就算卑职猪油蒙了心,那宫门卑职同样进不去啊!”
“扑通~”
冯述闻言脚下一软,毫无形象的跌坐在地。
可是他却似乎毫无察觉,只是机械的转头看向刘安。
“你说什么?
与魏叔良起冲突者乃是太子殿下?
可有人证?”
“有!”
刘安上前扶起冯述,点头说道:“魏府小厮亲眼所见,想来不会有错。”
“混账!
你怎么不早说!
快快快!
本官今日不甚摔伤,快回衙门休养!”
冯述闻言猛然转身,招呼着衙役转身便向县衙跑去。
若是旁人他或许还会调查一番。
但李景是谁?
俗称睚眦必报的妖孽祸害。
魏叔良得罪了他能侥幸活到当夜,已然算是上天垂怜。
可是知晓凶手是谁又能如何?
他可不是刚入仕途的愣头青。
需知正义与公理,只存在于双方身份相等的情况之下。
若是其中一方身份尊贵,另一方便早已被刻上了施暴者的标签,即便他是受害者亦是如此。
他此刻若是前去案发现场,定然会被魏征抓住把柄,当作出头鸟、替罪羔羊。
他又不是傻子,怎会送上门去给魏征当枪使。
只是他尚有一事不明。
李景行事素来占据大义,更会在事发之后派人造势。
可是如今,这京城似乎太过安静了些。
李景手下那些的说书先生,难道皆在今日集体请假了?
……
“老刘,不是说好日后再送他上路吗?
你这般仓促动手,委实令本宫很是被动啊!”
东宫。
明德殿。
李景漫不经心的调侃道。
他自然知晓刘荣不会擅自做主,魏叔良遇害定是他人所为。
只是这又与他何干?
有人出手干掉他的敌人,他又何必深究此人的用意。
即便此人是想借刀杀人,挑起他与魏征之间的矛盾。
但这等拙劣的伎俩连李丽质也骗不过,他不信魏征这老奸人会被其蒙蔽。
“殿下!
事态紧急您就别玩了,陛下可是下令三日之内必破此案呢。
若是但有差池,便要拿您顶罪!”
刘荣垂头丧气尚未开口,刘季述便焦急的提醒道。
李景闻言嗤笑一声,撇撇嘴鄙夷的说道:“本宫不就是算计了李高明一番,父皇便如此不依不饶。
若是本宫再吓一吓小胖子,父皇岂不是要亲自动手暴揍本宫?”
“哎哟!
殿下!
大事当前您就消停一会儿吧。”
刘季述一脸头疼。
李景微微一笑,淡然挥手道:“些许小事何必在意。
既然那贼人想要让本宫与魏征争斗,本宫成全他便是。
只要下足了诱饵,你还用担心鱼儿不上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