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!
皇后娘娘身为后宫之主,又怎可干扰前朝政务!”
眼见百官收声,崔仁师梗着脖子沉声说道:“且太子殿下与赵雅三人关系匪浅,皇后娘娘又素来宠溺太子殿下,难保娘娘不会为了殿下而徇私枉法!
是以微臣以为,此案当由三司会审,方可还魏大夫父子一个公道!”
“呵~”
李世民闻言冷笑出声。
满朝文武亦是满脸惊诧。
当众弹劾长孙皇后……
崔仁师这是破罐子破摔,欲要自绝于大唐朝廷吗?
李景玩闹的表情也在瞬息之间散去。
转头看着崔仁师,冷声问道:“崔大夫,你这是在怀疑母后?”
“微臣不敢!”
崔仁师尚存一丝理智,急忙摇头应道。
李景见状冷哼一声,转身说道:“启禀父皇!
孩儿向母后求来恩旨并非想要包庇赵雅三人,实则是为了查清案情真相。”
“查清案情真相?
太子殿下这是欲要指鹿为马吗?”
李世民尚未开口。
崔仁师便眉尖一挑,转身拜道:“启禀陛下。
微臣听闻戴大人昨日已有所收获。
若非太子殿下强行带走人犯,想必此案昨日便已告破!
而殿下如此施为,只因那人犯乃是太子殿下之人。
更有甚者,此案由始至终便是殿下主导之闹剧!”
“嗯?!”
李世民装模作样的皱了皱眉头,朗声问道:“太子,崔大夫所言可是实情?”
“回父皇,崔大夫所言属实。
但他只知其一,却不知其二。”
李景点点头,一脸正气的说道:“父皇有所不知。
大唐三司衙门审案太过武断,向来喜欢刑讯逼供。
可人命大于天!
若是遇上真凶倒也罢了。
一旦遇上无辜受冤之百姓,难免会屈打成招造成冤案!”
“殿下此言太过危言耸听了吧!”
戴胄闻言面色一正,颇为不满的出班说道:“启禀陛下,百姓多愚昧。
若不用刑,人犯必然不会甘愿伏罪。
且唯有人证物证俱在,人犯又冥顽不化之时,微臣方才会命人用刑。
如此一来又怎会造成冤案。“
李世民闻言思虑片刻,点点头认真说道:“戴爱卿所言亦有几分道理。
朕未曾入宫之前,也曾亲眼所见人犯拒不认罪!”
“父皇!”
李景见之摇了摇头,掏出一叠卷宗微笑言道:“若是证据确凿,戴大人施以酷刑倒也可以理解。
但魏叔良一案迷雾重重,孩儿委实不知这人证物证俱在从何而来。”
“哦?”
刘季述见状急忙接过卷宗。
李世民饶有兴致的看了看,眯着眼说道:“戴爱卿。
朕往日便曾下旨,人命案需三省五复议,府衙亦当竭尽所能小心敬慎。
可这魏叔良一案案情复杂,以卷宗来看真凶是谁犹未可知。
朕委实不知,戴爱卿为何笃定此乃赵雅三人所为?”
“这……”
戴胄闻言一时语结。
满朝文武亦大多脸色一变。
在世人看来,此案便是李景暗中指使。
而赵雅三人不过是替其背锅罢了。
只是李景做事向来滴水不漏,众人方才以退为进弹劾赵雅三人。
如今李世民当众言说赵雅无罪,难道是想为李景开脱?
“陛下!”
旁人沉默不言,戴胄却无法置身事外。
眼见李世民面色寡淡,急忙抱拳喊道:“启禀陛下。
赵雅三人昨日与魏叔良起了冲突,证人亦当众指认于她。
可其自持有人护持拒不认罪。
若不施以严刑,此案委实难以审结!”
“呵呵~
本宫实在不知,魏府随从亦可称为证人?!”
李景冷笑一声,看向李世民正色说道:“父皇。
今日一早,怡红院丫鬟方才发现魏叔良死在房内。
经大理寺仵作查验,其乃是被人迷晕之后一刀割喉!
由此可见,真凶必然是比间老手。
否则又怎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暗杀魏叔良。
而戴大人之所以怀疑赵雅三人,只因魏叔良昨日醉酒之后,曾在皇室茶坊强抢民女!
可是戴大人却不知,孩儿当时正巧路过茶坊后院,也曾因此事而与魏叔良起了冲突。
戴大人若当真因此而怀疑赵雅三人,孩儿岂不是也有罪责?”
“哦?
戴爱卿,你这是欲要指认太子?”
李世民借坡下驴,直言不讳的问道。
戴胄闻言支支吾吾,一时之间不敢应承。
毕竟他手里并无实证。
若是仓促指认李景乃是幕后主使,难免会被李景寻机报复。
“陛下。
微臣办案只重证据,昨日怀疑赵雅三人亦因此故。
不过也正因如此,微臣并无证据证明此案与太子殿下有关,是以委实不敢胡乱猜测。”
“呵~
戴爱卿倒是谨慎有加啊。”
李世民讥笑点头。
李景见之微笑拜道:“父皇。
赵雅与孩儿关系亲密,民间百姓对此早有耳闻。
昨日孩儿与魏叔良冲突,有心之人也必然有所察觉。
是以孩儿以为。
幕后真凶暗中谋杀魏叔良,实则乃是为了栽赃嫁祸,欲要引起孩儿与魏大夫对峙。
只是孩儿委实未曾料到,如此拙劣之离间计,魏大夫与戴大人竟会毫无察觉!”
“离间之计?!”
戴胄闻言一怔,心中突然之间灵光乍现。
昨日他先入为主,审案之时亦太过武断,方才未曾察觉这其中的诡异之处。
试问若此事当真是李景所为,他又怎会毫不掩饰惹人怀疑。
毕竟以其往日对付世家的手法观之,绝不可能如此仓促的暗杀魏叔良才是。
“陛下!
此案迷雾重重,一时之间难辨真假。
还请陛下准许微臣仔细查验,以还太子殿下与魏叔良一个公道!”
戴胄思虑片刻,诚恳的大礼拜道。
魏征亦脸色顿变,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。
大家皆非愚笨之人,自然明白李景之言甚为有理。
可也正因如此,他方才越发感到心中酸涩。
外人针对李景他并不在意,当朝太子原本便是受人弹劾陷害的靶子。
可他魏征何其无辜?
他的儿子更是何其无辜?
难道只因他魏征与李景不和,旁人便以他儿子之命作伐?
若果真如此,这幕后之人又置他魏征于何地?
这分明是未曾将他魏征放在眼里,更是毫不在意他知晓真相之后是否反击。
看来这幕后之人的势力,决然不在他魏征之下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