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果然是此子极类朕。
这看似是将李恪贬斥离京,实则却是为其留下一条活路。”
东宫。
明德殿。
李景叹了口气,言语间难掩唏嘘之意。
连日来他与二人几次三番凶狠争斗。
李恪不仅在明面上大败亏输,背后支持他的势力亦曾受到牵连。
若再继续这般争斗下去,李恪早晚会被他的无知给害死。
而李世民貌似无情的驱逐李恪就藩,不过是为了留他一命罢了。
看来李世民面对子嗣时还是太过仁慈,缺少对待旁人之时的狠辣果决。
也不知这极为明显的弱点,日后是否会被丧失人性的李恪与李承乾利用。
“大兄。
恪皇兄毕竟是你我兄弟。
如今他前往封地就藩,日后再无与你争夺之机。
你不如大人大量饶他一命,放他安稳离去吧。”
李景正暗自思量,耳边突然传来小胖子尖细的声音。
随即转头惊讶一笑,随口调侃道:“小胖子,这可不像你啊!
你这胖子看似敦厚老实,实则却最是明白趁热打铁、落井下石。
若是为兄一旦受挫,不幸被父皇贬为庶民。
你这胖子必定会舍弃一切,只求尽快让父皇立你为太子!”
“李景!
你莫要含血喷人!”
李泰闻言瞬间暴起。
抬起粗短的小胖手,骂骂咧咧的吼道:“本王如今一心专研科学之道,何曾有过与你争斗之心。
你若是再敢如此污蔑本王,莫怪本王与二兄联手对付你!”
“哟呵!
小胖子,你这是真想造反啊!”
李景闻言嗤笑出声。
盯着昂首挺胸怡然不惧的李泰看了片刻,摇头说道:“你二兄不似你,他绝不甘心放弃太子之位。
即使有母后看着,为兄与他也早晚必有一战。
到时候他若是不太过分,为兄会尽量留他一命。
不过他若是妄下杀手,你也别怪为兄心狠!”
“哼!”
眼见自己的心思被李景猜透,小胖子极为傲娇的冷哼一声。
他并不担心李承乾的生死,只是实在不忍心令长孙皇后伤心罢了。
毕竟他今日亲眼目睹杨妃的凄惨模样,便是他这样的外人见了也颇为不忍。
若是日后长孙皇后亦是如此,他定会不知所措心痛难忍。
不过李景所言亦不无道理。
以李承乾对太子之位的执念,决然不会轻易放弃。
到时候李承乾能否活着,怕是唯有他自己能决定了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距离二人不远之处。
令李泰看着心疼的杨妃,却一改往日的柔弱模样。
“潘泽!
你家主人此番擅自做主,强迫恪儿远离京城。
若是恪儿离去途中有个三长两短,本妃必然不会与你家主善罢甘休!”
杨妃眼眸中精光连动,目视远方幽然说道。
潘泽闻言急忙拱手,陪着笑应道:“娘娘且放心。
主人定会妥善安排,决然不会让大王有任何损伤。”
“那便好!”
杨妃微微点头,长叹言道:“京城受各方势力关注,恪儿想要立足委实太难。
如今远离这凶险之地,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
只是此番以退为进,也不知日后有无回归之日。
若是任由李景继续做大,只凭李承乾一人恐怕难以应付!”
“娘娘何必如此担心。
大王离京便犹如猛虎归林,龙游大海。
一旦大王安全脱离朝廷掌控,便可在封地暗中积蓄实力。
待日后李承乾发难之日,大王必可趁势而起。
若是太子与李承乾两败俱伤,大王亦可如陛下当初那般,顺势接掌朝廷大权。”
潘泽微笑应道,言语中满是自信的意味。
杨妃闻之心神俱震,面上却不露分毫。
“恪儿无辜被贬,本妃当伤心欲绝。
太子如此陷害恪儿,本妃亦当与之势不两立。
潘泽。
你即刻前往李婧与柴绍府邸,务必透露本妃心中的痛恨之意。
不管此二人作何解释,你也不可退让半步!
记住!
绝不可让外人看出端倪,一切皆以恪儿为重。”
“诺!”
……
魏叔良一案谋划太深,满朝文武皆无一人发现不妥。
李世民忙着清洗世家在朝廷之上的势力,李景也无所事事的缩在宫中与幼娘玩闹。
而在众人不知的偏僻小院,暗中六人却趁机再度聚首。
“大兄此番当真是好算计。
一招以退为进,便令汉王李恪顺利脱身。
不仅如此。
明眼人皆知李恪乃是被人陷害,日后难免对其对出几分包容同情。
想必其即便是在封地有何僭越之举,陛下也必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如此一来。
大兄便可趁机积蓄实力,以图日后雷霆一击!”
下首右侧,正气中年皮笑肉不笑的说道。
只是这三言两语之间,便已将为首壮汉的图谋尽数道来。
后者闻之心头一凝,隐隐有着些许不好的预感。
“二弟何故如此?
为兄亦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。
莫非二弟以为魏叔良是被为兄所害?”
“哈哈哈~
大兄误会了,小弟又怎会有怀疑大兄。”
正气中年大笑着摇了摇头,转头正色说道:“只是小太子诡计多端,难保其不会有所察觉。
大兄想要暗中积蓄实力,怕是不太容易啊!”
“二弟言之有理,我等当越加小心才是。”
壮汉认同的点点头,思索着说道:“不过二弟近来身体欠佳,不如暂且在家休息几日,此等小事交给为兄等人操持便可。”
“多谢大兄好意。”
正气中年闻言站起身,眯着眼拱手说道:“小弟与叔良虽不甚亲厚,却也难舍往日情分。
如今他就这般去了,我这心里着实有些不忍。
余下之事便尽数交给大兄处置,小弟这便先行回府歇着。”
“唉!
去吧。
去吧。”
壮汉貌似悲痛的长叹一声。
文弱书生见之却暗自笑了笑。
“既然二兄近来杂事缠身,不如多在家歇息几日。
待小弟查出幕后真凶,必然会替二兄出一口恶气!”
“呵呵~
待你查出真凶?
六弟,你莫要忘了。
叔良往日与诸位相见,亦曾称呼诸位一声叔父!
皆是自家子弟,你怎下得去这般狠手!”
“哎,二兄为何平白污蔑小弟!”
正气中年突然一声厉喝。
文弱书生顿时忿忿不平的起身争辩道。
他也不知这适才还一脸淡然的二兄,为何突然像疯狗一般咬人。
且魏叔良一案原本便与他无关,他不过是习惯性的与正气中年拌嘴罢了。
若非如此,他此刻又怎会自投罗网。
“呵呵~”
眼见文弱书生如此,正气中年不屑的冷笑一声。
随即满面感叹的环顾一圈,便颇为得体的施了一礼,转身大步向着屋外走去。
事已至此,他也不愿在此多留。
无论此事是否与文弱书生有关,他与众人的关系皆已无法修复。
既然如此,他不如回去早做准备。
毕竟在场之人,可无一人是良善之辈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