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刘,可有查清究竟是谁在散播谣言?”
明德殿。
李景摆弄着小胖子改造的海船模型,头也不抬的淡然问道。
虽然他也知道幕后黑手必然做足准备,极有可能不会留下任何痕迹。
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,谁又知晓刘荣会不会误打误撞呢。
“卑职至今为止未有任何收获,还请殿下恕罪。”
刘荣闻言上前,低着头抱拳拜道。
李景可惜的叹了口气,复又释然说道:“罢了,不必太过在意。
这幕后之人可令百官误解,可在顷刻之间操控京城舆论,其在京城的时日少说也有十年八载。
你我布局不足一年,寻不出他的踪迹也不奇怪。”
“卑职多谢殿下。”
刘荣躬身施礼,想了想小声说道:“殿下,汉王明日一早离京。
要不要卑职派人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
李景摇了摇头,长出口气说道:“李恪毕竟是大唐亲王,半道截杀委实太过冒险。
且父皇与杨妃必然早有准备,仓促动手难免会授人以柄。
如今京城暗流涌动,各方势力皆在暗中布局谋划,你我行事当小心谨慎,静观其变方为上策。”
刘荣闻言思索片刻,点头应道:“卑职遵命。”
“去吧。
虽然不可截杀,但派人沿途护送倒是无妨。
切记盯紧李恪动向,本宫总感觉此事太过顺利。”
李景摆摆手,皱眉说道。
刘荣闻之一愣,好奇的问道:“殿下的意思是?”
“呵呵~”
李景轻笑一声,转头看向右侧窗外。“杨妃实在太过安静,难免让人生疑啊!”
“这?!”
刘荣挠了挠头,不解的劝道:“殿下。
杨妃前几日方才派人前往卫国公与邢国公府邸。
据闻杨妃恳请二位国公替汉王出头,却被二位国公严词拒绝。
杨妃使者当场暴怒,怒斥二位国公忘恩负义,更是言及杨妃对殿下……”
“呵~
欲盖弥彰的拙劣手法,你又何必当真。”
看着刘荣欲言又止的模样,李景微笑着坦然说道:“本宫听刘季述所言,杨妃当日虽悲痛欲绝,却未有丝毫过激之举。
宫里一众内侍宫女,近来也无一人受此事牵连。
试问一位怀胎十月,又方才经历丧子之痛的母亲,面对幼子被人陷害即将远走,又怎会如此看似激动实则平静!”
“殿下是说……
这其中有诈?!”
刘荣闻言一脸惊骇,极为疑惑的问道:“可是殿下!
若果真如此,陛下处为何毫无动静?
即使陛下碍于往日情分不曾动手,皇后娘娘也必然不会无动于衷才是。”
“呵呵~
父皇为何要动手?
他想必正在暗中等着看本宫笑话呢!
至于母后……
你问我,我问谁去?
本宫若能猜透母后的心思,那数千两黄金又岂会被母后珍藏!”
李景撇撇嘴,一脸的肉疼。
刘荣见之暗自偷笑,低着头不再言语。
既然李景已然洞悉其中阴谋,想来自有应对之法。
似他这等帝王手里的刀剑只需听命行事,最好还是不要带自带脑子。
毕竟在某些时候,愚钝之人反而能活得更久。
……
翌日清晨。
朱雀大街两侧人头攒动。
今日汉王李恪奉旨离京,闲来无事的百姓皆在沿途热情“欢送”。
百余人的王府仆婢,在上千侍卫的护送下穿街过巷,一路径直向着南城门而去。
只看随从脸上的萎靡之色,便可知李恪的心情定然不会太好。
毕竟尚未成年便被驱逐出京,此生想要返回长安怕是难了。
“大王何必如此沮丧!”
汉王车驾旁,一名年老内侍俯身说道:“娘娘早已派人招募能人,暗中经营大王封地。
如今大王逃脱牢笼,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”
“哼!
本王封地又怎可与长安相比!”
李恪冷哼一声,眷恋的看着窗外的景致。
若非杨妃派人前来劝导,他无论如何也要强闯皇宫向李世民求情。
内侍见之皱了皱眉头,耐心劝道:“长安虽好,却有太多束缚。
以大王如今的身份,实在难以在此一展拳脚。
且有太子殿下压着,大王便是做出功绩也必然被其抢夺。
既然如此。
与其在京城受制于人,不如早些前往封地暗中积蓄实力。”
“积蓄实力?!”
李恪眼中精光一闪,随即又快速隐去。
“李景如今得势,又深受父皇宠信,本王即使有天大的本事又能如何?
难道你想让本王拥兵自重,亦或是起兵造反?!”
“大王慎言啊!”
内侍急忙探头,焦急的说道:“大王身边必有陛下与太子殿下之人,这等言论怎可当众言说。
当日若非被人误解皇室茶一案与大王有关,大王又怎会面对今日这等危局?”
“危局?
什么危局?”
李恪心头一紧,凝眉问道。
内侍小心看了看左右,低声说道:“太子殿下有名的睚眦必报,娘娘担心殿下会在途中对大王动手。
想来陛下也知殿下性子,理当有所防备才是。”
“李景怎敢如此!!!”
李恪闻言,顿时如坐针毡。
他虽恨极了李景,却也不过是一幼童罢了。
面对生死危机,他心中立刻被恐惧与怨恨填满。
“既然李景想让本王死,本王也定然不会让他好过!
王内侍,你即刻派人前往皇室茶坊。
待太上皇回宫之后立刻杀死赵雅与陈婉。
李景胆敢对本王赶尽杀绝,本王便要他痛不欲生!!!”
“这……”
王内侍闻言惊骇莫名,未曾料到李恪竟然会这般狠辣。
且刺杀注定入宫之人实在太过凶险。
可是面对怒目而视的李恪,他又委实升不起半点反抗的心思。
毕竟得罪李景固然难逃一死,但或许尚有一线生机。
可是当场开罪汉王李恪,他恐怕无法活着度过今夜。
“大王放心,奴婢这就去办。”
王内侍叹了口气,无奈的抱拳应道。
李恪见之满意的点了点头,方才一言不发的缩回马车。
如今知晓李景欲要对他不利,他可不敢再轻易露头。
只待今夜事成,他倒要看看李景会如何悲伤。
……
月明星稀。
夜深人静。
十余道矫健的身影避过巡街武侯,借着月色径直来到皇室茶坊后门。
为首之人靠着木门听了一会儿,明亮的双眸中闪过一抹坚定的杀意。
“大王有令:
今夜一个不留,杀!”
“诺!”
十余人低声应诺。
为首之人见状推开一条门缝,小心翼翼的探头看去。
“嗖~”
可是就在此时,一道破空声突然响起。
为首之人莫名闷哼一声,无力的缓缓跪倒在地。
而在他的喉咙处,不知何时插着一只晃动的羽箭。
只看那潺潺滑落的鲜血,便可知他已然没救了。
十余人见状顿时惊骇莫名。
这是——中埋伏了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