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在清风阁的表现，足以引起李景的注意。
毕竟声嘶力竭的孤狼不可怕，蛰伏待机的毒蛇才是最危险的。
看来他往日对待李承乾实在有些大意，日后还需对其投入更多的心思才行。
且这称心也不知是当真愚笨，无法看出这其中的关键，还是有心替李承乾隐瞒，已然有了背叛的心思。
不过无论如何，既然李承乾主动露出獠牙，他皆有必要将其打落。
否则一旦他展现出疲软之态，往日的仇人必定会陆续登门。
“大兄！
你当真愿把这门买卖送给丽质？”
卫王宫。
李丽质满心欢喜的捧着镜子问道。
李景一本正经的点点头，正色说道：“当然是真的，大兄何曾骗过你。
且这门生意一旦做成，你一人的财富便可超过父皇、母后。
待你日后出嫁离宫，也可肆意购物勿需担心。”
李丽质闻言一怔，略显嫌弃的嘟起小嘴。
“大兄，你又想利用丽质？！
若这镜子果真如此赚钱，母后怎会容许丽质独享！”
“有何不可？”
李景微微一笑，揉着李丽质的小脑袋说道：“李高明独自在外开销颇大，想来恒山郡王府早已入不敷出。
你若是以他之名行事，母后必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“咦～
大兄，你还说不是想要利用丽质呢。”
李丽质拍开李景的手掌，摇头晃脑的说道：“你这分明便是想要算计高明皇兄，却又担心亲自出面会引起他的怀疑。
是以想让丽质替你出头，再悄无声息的分润皇兄一些好处，让他替你承担罪责。
可是大兄。
高明皇兄已然这般可怜，你为何还想着算计他？
他也是母后所出，你便不能放过他吗？”
“小机灵鬼，还想试探为兄！”
李景宠溺的捏了捏李丽质的小脸，轻声说道：“如今这琉璃镜虽比铜镜清晰，却也无法做到毫无杂质分毫毕现。
不过小胖子正在努力改进，想来用不了多久便可造出完美的镜子。
若是到了那时，你手里的镜子可就不值钱了。
你若想早日富可敌国就得快些动手。”
“哼哼！
你还敢威胁我！
我要让母后打你板子！”
李丽质闻言猛然起身，护着小镜子便大步向着门外跑去。
李景见状邪魅一笑，眯着笑眼挥手喊道：“丽质！
父皇早已见过此镜，你切记不可让父皇知晓。
且此镜对于朝廷亦有大用，你也不可让房相等人瞧见！
否则你这发财梦可就要泡汤了！”
“哼！
我偏不听你的！”
李丽质头也不回的傲娇喊道。
李景闻言自得一笑，满意的点了点头。
不听才好啊！
若李丽质如同幼娘这般乖巧听话，他又怎有机会算计李承乾。
……
五日之后。
安静而忙碌的科学院，突然迎来了皇帝陛下与朝廷大臣的视察。
李泰挪动着圆滚滚的身子，气喘吁吁的跟在李世民身后。
前几日李景前往卫王宫索要镜子，他便已然料到科学的光辉，即将引起李二陛下的注意。
是以这些日子以来，他皆在暗中布置这一切，只望李二陛下能给他分润些有用的人才。
毕竟孤掌难鸣，想要独自一人制造出飞翔的铁鸟委实太过困难。
即使他李泰自诩为大唐第一天才，也实在无法在短暂的人生中做到这等地步。
“青雀！
这便是琉璃的制造工艺？
只需这般简单的锻造，便可制出精美的琉璃镜？”
亲眼见证玻璃的制作过程，李世民张着嘴惊讶的问道。
若非亲眼所见，他实在无法相信这点石成金的手段，竟然会如此简单。
而以如今江南一地海商的繁盛，想必勿需一年半载，便可源源不断的换回无尽白银。
大唐缺铜流通的现状，也当得到极大的缓解。
“是的，父皇。
这可是孩儿想出来的办法。”
李泰抬起头，一脸求夸奖的表情。
李世民欣然点头，负手向着不远处的学舍走去。
他隐隐有些不解，李景为何会将这名为实验室，实为工坊的喧闹之地，安排在生员学习的不远之处。
难道这里嘈杂的吵闹声，不会给生员进学带来困扰？
“本福特法则定律：
即以一为首之数字，在账本中出现之次数约为总数之三成。
简单来说。
便是数值越大之数，以它为首之数出现的概率越低。
若尔等日后在审核账本之时，发现账本里九比一出现次数更多，这本账簿便一定有问题。
尔等只需将此事报与上官或者朝廷，便定可立下大功！”
李世民负手前行，方才来到学舍便忽然听闻此事。
当初李景在扬州查账，他便隐约听过这什么本福特法则。
只是暗探大多是不识字的粗人，在奏报中未曾仔细言明本福特法则的功用。
如今陡然知晓这等消息，委实令他心中又喜又恨！
“这逆子，难道就从未想过为君分忧？”
李世民暗自磨牙，转过头与房玄龄等人对视一眼。
众人眼中尽皆闪过一道精光，显然已将查账一事提上日程。
毕竟即使有算盘在手，朝廷想要清查一整年的账目也需不少时日。
但如今有了这简便的本福特法则，自然便可轻而易举的挑选出有问题的项目。
至于剩下的账目有无问题，众人相信李景处定然会有法子辨认。
如今只需将此事摊派在李景头上，困扰朝廷多年的查账问题便可迎刃而解。
……
“殿下。
陛下今日亲自前往科学院视察，房相等人亦随行陪侍！”
东宫。
明德殿。
刘荣半弓着身子低声说道。
李景闻言点点头，笑着问道：“李丽质那小丫头在哪儿？
李高明可有上钩？”
“回殿下。
长乐公主接连两日前往恒山郡王府，以皇后娘娘之名邀请恒山郡王主持琉璃镜一事。
恒山郡王虽明知此乃长乐公主编撰之借口，却还是硬着头皮应下此事。
想来再过十天半月，京城第一家琉璃坊便会开业。
殿下预先留下的布置，也可逐一启动了。”
刘荣一本正经的说道，眼中满是敬佩之意。
无论是李丽质的动作，亦或是李承乾的反应，皆在李景的预料之中。
这等料敌于先的本事，委实令他羡慕不已。
“不错！小丫头果然没让本宫失望。”
李景闻言欣喜的笑了笑，摸着下巴嘀咕道：“只是如此算计小丫头，待她回过神来必然会不依不饶。
看来还得尽快想个法子，做些好玩的物什以备不时之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