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旧唐书》有云:“都内。
南北十四街,东西十一街。
街分一百零八坊。
坊之广长,皆三百余步。
皇城之南大街曰朱雀之街,东五十四坊,万年县领之。
街西五十四坊,长安县领之。
京兆尹总其事。”
由此可知,长安万年皆为城郭县,隶属于大唐朝廷的眼皮底下。
而如今万年县令数月之内,贪污铜钱千余贯。
这等爆炸性的消息自然快速传遍整座京城。
百姓议论纷纷之余,尽皆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放在西侧的长安县上。
大家皆想知道,曾经的万年县令冯述,是否也如同朱县令一般道貌岸然、贪污受贿。
而此时。
长安县衙。
房遗爱与杜荷二人抓耳挠腮,看着面前的账簿颇有几分不知所措。
今日临行之前,李景特意叮嘱二人寻些不太重要的小错上报朝廷。
可二人接连审查数次,皆未能找出丝毫漏洞。
显然家境殷实的冯县令,并未被些许蝇头小利所迷惑。
如此一来,二人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“冯县令奉公廉洁,县衙账目进出清楚明白,果然是我大唐官员之表率!”
“哪里,哪里。
本官不过是遵照朝廷法度行事罢了。”
冯述眉飞色舞的摇了摇头,暗自感叹李景果然没有让他失望。
只是不待他与房杜二傻客套几句,便陡然听闻二傻吞吞吐吐的说道:“可是临行之前太子殿下特意交代,需寻些小错以堵天下人之口。
冯县令看这事……
嘿嘿!”
“什么?!”
冯述闻言一怔,目光呆滞的盯着房杜二傻。
他方才还暗自松了口气,自以为可以凭借廉洁奉公之名平步青云。
但仅仅片刻之间,房杜二傻便给他带来这等噩耗。
即使此刻未曾入宫拜见李景,他也知晓其必然不会命人无中生有。
可是迎着房杜二傻坚定的目光,他亦知今日注定难道厄运。
以二傻一根筋的脑袋,必定不会听他解释。
只是……
他何其冤枉啊!
难道大唐天下便容不下他这等“清官”?
似他这等清廉为民之人,便唯有自污清名以和光同尘?
……
“哼!
万年县令上任不足三月,便贪污钱银一千三百余贯。
玉山、宁民二县并入蓝田不足五月,便贪污钱银五千余贯!
尔等往日皆言京畿之地海晏河清,郡县官吏廉洁奉公!
如今尔等倒是与朕说说,这便是尔等口中的好官!!!”
甘露殿。
李世民猛然一拍桌子,面色阴沉的朗声质问道。
一日之间,长安周边四任县令尽皆落马。
唯一算是清廉之冯述,亦有三五贯钱去向不明。
天子脚下尚且如此,其余郡县更是不知贪腐到何种程度。
面对这等打脸的噩耗,李世民满腔怒火自然如同火山般爆发。
“臣等有罪!”
眼见如此,房玄龄等人苦涩的大礼拜道。
世人皆知水至清则无鱼,他们又岂会不知朝廷官吏的作态。
只是古往今来皆如此,他们又怎能冒着得罪满朝文武的风险,吃力不讨好的根除这等弊端。
“呵~
有罪?
尔等也知有罪?”
李世民见状冷笑一声,绷着脸冷声说道:“继续查!
朕此番定要一查到底!”
“陛下万万不可!”
房玄龄闻言抬起头,诚恳的劝道:“陛下!
如今城中大小官吏人心惶惶,这清查项目不可再做。
否则一旦激起民变,怕是有不忍言之事发生啊!”
世人大肆赞颂为官清廉,两袖清风之人,可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人。
若是继续追查下去,文武百官怕是有半数皆会被捉拿下狱。
若果真到了那时,大唐朝廷必然陷入瘫痪。
不仅政令无法下达,附近州道的官员亦会拼死一搏。
“为何不可?
朕倒要看看,这天下还有多少贪官污吏!”
李世民闻言却不为所动。
他虽然也知这其中的风险极大,但成功之后获得的利益更是无比丰厚。
且如今经过《氏族志》一事,无数中小世家快速崛起。
五姓七望之官员即使尽皆挂印而去,中央朝廷也不会出现无官可派的窘境。
更何况他还可借着清查账目之机,除去五姓七望在天下郡县安插的官吏。
如此极致的**面前,他显然有些难以控制情绪。
“唉!”
房玄龄等人见状,无声的叹了口气。
面对下定决心又占据大义的李世民,众人也不敢再出言相劝。
唯有暗自期盼此番劫难早些过去,各州道官员性子软弱一些。
至少当刀斧临身之时,能够忍下悸动任由朝廷施为。
否则这大唐天下,怕是要就此乱了。
只是……
这可能吗?
……
“怎么不可能?
母后,父皇可聪明着呢!”
立政殿。
李景摇头晃脑,洋洋得意的说道:“小胖子召集勋贵世家子弟之前,父皇可没打算一查到底。
如今眼见有人背锅,方才下定决心借机成事。
外人皆以为父皇被财货利益迷了心智,却不知父皇早已想好了退路。
只是可怜了杜构、王举等人,此番怕是命不久矣了!”
“哼!
还不是你在背后使坏,你父皇可没你这等鬼祟心思!”
长孙皇后挺着大肚子,嗔怪的点了下李景的额头。
旁人或许不知李世民的意图,她又怎会当真不知。
她传唤李景前来询问,不过是想提点其为人君者,行事当大气罢了。
李景见之腆着脸笑了笑,搀扶着长孙皇后轻声说道:“母后。
您这就快生了,还操心朝廷大事作甚?
您且安心养胎,父皇处自有孩儿替您盯着。”
“还敢胡说!”
长孙皇后会心一笑,轻抚着李景的头顶叹息着说道:“你此番布下这等毒计,日后必然会遭人嫉恨。
这些日子你且在宫里待着,没事别出宫游玩。
赵雅与那陈婉也一并接进宫来,谨防宵小之辈狗急跳墙!”
“母后放心,孩儿省得。
孩儿适才便已派人去办,想来此刻早已回返。”
李景闻言点头应道。
长孙皇后转了转眼珠,眯着眼柔声问道:“你年岁也不小了,赵雅与陈婉早晚也是你东宫之人。
不如趁此机会一并收入房中,也好早些替我皇室开枝散叶。”
“哈哈哈~”
李景尴尬的大笑出声。
迎着长孙皇后威胁的目光,陪着笑试探道:“母后,孩儿尚未及冠呢!”
“及冠?
呵~
事到如今,你还敢以这等言词搪塞本宫?”
长孙皇后脸色一正。
李景见之顿时耸拉下脑袋。
如今他已与颜令宾圆房,似乎还真找不到新的托词。
只是以他的小身板,似乎还不到时候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