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观祸害

第542章 人心惶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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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下。

蓝田、万年两县县令贪污渎职,皆已被左右千牛卫拿下。

大理寺与刑部派人加紧审问,已然清查出十数同行官员。

如今京畿之地人心惶惶,谁也不知明日陛下会派人前往何处查账。”

明德殿。

刘荣躬身拱手,语气平淡的说道。

李景闻言笑了笑,翘起嘴角调侃道:“啧啧!

事前未曾告知目的,早朝之时方才决定清查何处。

父皇这是迫不及待的,要送王举等人上路啊!”

“殿下。

卑职实在不明白,陛下这般做法与王举等人何干?”

刘荣想了想,皱着眉头问道。

李景鄙夷的瞥了他一眼,随口应道:“若你是郡县贪腐官员。

虽明知近日会有人前来查账,却始终无法提前探知具体日期,你会不会有度日如年、生不如死之感?”

“会!

自然会!”

刘荣坚定点头,复又满眼迷惑的再度问道:“可即便如此,又与王举等人有何关系?”

“什么关系?

老刘啊,你当真还不明白?”

李景讥笑一声。

看着一脸茫然的刘荣,叹息着说道:“若是你明知账目有鬼,清查账目必定会将你隐瞒之事暴露无遗,你会选择如何处置?”

刘荣闻言皱眉沉思,片刻之后咬牙说道:“殿下,卑职也是惜命之人。

陛下如今勃然大怒,若是被人查出账目有问题,卑职又岂有活命之理。

既然有人让卑职活不成,卑职……

呵呵~”

“哼!

你还不算太蠢!

只可惜有些人被功名利禄蒙蔽双眼,看不清湖面之下早已波涛汹涌。

你且等着吧,不出五日京城必然震动!”

……

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,大理寺与刑部批文很快下达。

朱县令被关入大牢择日问斩,家财亦被查抄送入国库。

蓝田县令亦与他一般,想必不出两日便会被押入死牢。

一时之间关内道暗流涌动,无数官员四处聚首寻觅生机。

而李世民更是在早朝之时煽风点火。

当着文武百官的面,严厉声明此番定要一查到底。

凡是贪污铜钱百贯以上者,皆会被判抄家流放、斩首示众。

“玄龄,陛下此举实在有些仓促啊!”

尚书省。

杜如晦眉头紧皱,满脸皆是担忧之色。

长孙无忌亦是故作苦涩,叹息着摇头说道:“古往今来朝堂之上皆是忠奸并存,何曾有清廉奉公海晏河清之时。

陛下想要肃清贪腐官员虽在情理之中,但这般急功近利委实有些不妥。

一旦激起百官反对,朝政必然陷入停滞之中。

更有甚者……

怕是会有人铤而走险啊!”

“唉!

你二人所言之事,老夫又何尝不知。

可陛下心意已决,我等又怎能贸然规劝。

且先看看吧,或许陛下早有定计。”

房玄龄轻抚白须,饶有深意的笑着说道。

长孙无忌见之一愣,苦笑着问道:“你这老匹夫!

想来昨夜房遗爱必然突患重病,暂时无力为朝廷出力吧!”

“呵呵~”

房玄龄轻笑一声,端着茶杯好笑的说道:“莫非长孙冲并无大碍,还可抱病进学?”

“哈哈哈~”

长孙无忌闻之大笑,拽着胡须正色说道:“此刻必有无数官员暗中打探,想要知晓昨日查账之人究竟是谁。

毕竟以户部官员的本事,决然无法在一日之内查清一县账目。

若当真被其查出根底,这奉命查账之人怕是凶多吉少!”

“唉!

陛下欲借机打压世家与我等勋贵,我等亦唯有徒呼奈何!

只是此番查账之人多与你我相识,这见死不救委实有些说不过去。”

杜如晦摇头附和,言语中颇有几分落寞之意。

长孙无忌摇了摇头,叹息着说道:“克明何必如此担忧。

想来你我故旧皆非愚笨之人,自然会有应对之法。

至于余者如何处置……

总要留下一二愚夫让陛下出气吧。

否则陛下这怒火怕是要让你我承受了。”

“这……”

房玄龄二人对视一眼,尽皆面不改色的低垂下头。

长孙无忌所言之愚夫是谁,外人不得而知。

但其心性之中的阴狠果决,却委实令他二人暗自心惊。

只是事到如今,他二人也无妥善之法两头讨好。

唯有无奈的按下心中牵挂,焦急的等待着外界传来的消息。

……

午时三刻。

卫国公府。

李徳謇拖着昏沉的脑袋,摇摇晃晃的径往偏厅而来。

李靖见状放下手中碗筷,颇为不满的问道:“你喝酒了?”

“同户部官员喝了些许。”

李徳謇闻言酒劲顿去,恭敬的抱拳施了一礼。

他的父亲虽不似程咬金那般喜欢熊掌伺候。

但若是当真惹其发怒,结局必然比程处默凄惨百倍。

“哼!

陛下命你前去查账,你却在白日里饮酒作乐!

若是被御史言官知晓,为父倒要看你如何解释!”

李靖显然极为不满。

若非身旁的李夫人横眉竖眼,他恐怕早已命人家法伺候。

“爹爹误会了。

孩儿乃是清查完账目,方才与户部官员一同饮酒。”

李徳謇抬起头,得意洋洋的说道。

李靖闻言一怔,好奇的追问道:“这般快?

难道陛下临时改变主意,决意不再追查?”

“并非如此。

只是孩儿做事比较快而已!”

李徳謇摇了摇头,傲然回道:“爹爹有所不知。科学院在算学一道冠绝天下。

如今京城百姓皆言户部不如科学院。

若由户部官员亲自出手,的确需要十数日。

但若有孩儿等科学院生员动手,却只需半日便可查清。”

“哼!”

李靖冷哼一声,绷着脸一本正经的说道:“这点为父倒是当真不知。

但将门子弟切忌骄傲自满,你今日之举实在太令为父失望了!”

“呃……

孩儿有罪,还请爹爹责罚!”

眼见李靖发怒,李徳謇急忙躬身拜道。

身旁的李夫人见之不忍,看着李靖正色道:“好了。

謇儿今日辛苦,你就少说两句吧。

军伍那套你管管兵将便可,日后在家中不许如此!”

“夫人!!!”

李靖闻言一阵头疼。

瞥了眼低头窃笑的李徳謇,咬紧牙关说道:“饮酒之事暂且作罢。

但你今日饮酒过量,一不小心摔断了双腿,明日便在家好好休养吧。”

“嗯?!

父亲,孩儿这不是好好的吗?”

李徳謇看着完好无损的双腿,极为不解的嘀咕道。

李夫人见状叹了口气,起身上前说道:“你爹爹亦是为了你好,你只管听命行事便可。

若有何不解之处,自行下去领悟。

待再过几日,你自然便会明白你爹爹的苦心。”

“这……”

李徳謇闻言很是犹豫。

清查账目在他看来可是扬名立万的机会。

就这般不明所以的忽然放弃,委实令他极为心疼。

可是碍于李靖常年树立的威望,他又实在不敢出言反驳。

唯有强行按下心中苦涩,委屈的拜道:“孩儿遵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