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韦大夫!
吐蕃主动求和迎娶弘化公主,此乃万民之幸将士之幸。
毕竟两国休战西境安稳,朝廷方可投入财力物力救济灾民。
而陛下若是一力拒绝,日后必会招来吐蕃赞普的报复。
到时候西境战端一起,受苦的终究还是两地百姓。
还望韦大夫以天下苍生为重,出言劝告陛下莫要一意孤行!”
韦挺府邸。
崔仁师一脸正气的分析道。
他相信以韦挺早朝之时的做法,必然会与他一同对抗李景。
只是世事无常,变化总是来得令人猝不及防。
“崔大人所言极是。
但陛下已然下令和亲之事不必再议,老夫又怎敢抗旨不遵!”
韦挺含笑抚须,眼中隐约透露出一抹了然之色。
他对京城消息的掌控力,可不似崔仁师以为的那般匮乏。
早些时候王家议论之事,此刻早已传入他的耳中。
面对有心利用他的崔仁师,他又怎会轻易让其如愿。
即使在他心里,早已决定上奏劝谏。
“韦大夫此言何意?”
崔仁师不知其中因由。
眼见韦挺如此表情,顿时神色不善的说道:“韦大夫身为御使大夫,当有劝谏陛下之责!
如今陛下一意孤行置天下百姓于不顾,韦大夫又岂能因惧怕陛下的威势,便眼睁睁的看着百姓受苦!”
韦挺面色依旧平静,翻动着杯盖叹息道:“崔大人,御史言官也是人啊!
本官虽可不顾自身安危直言劝谏,但本官家中妻儿老小又该如何处置?”
“这……”
崔仁师闻言心中烦闷,想了想试探着说道:“韦大夫若是相信老夫,大可将家中妻儿老小送往冀州暂住。
若京城但有变故,老夫定会将韦大夫全家老小妥善安置。”
“呵呵~
崔大人此言您自己信吗?”
韦挺摇了摇头,戏谑言道:“崔大人可别忘了,清河崔氏是如何覆灭的!
这一年来与太子殿下为敌者,又有何人有机会事前安置家中亲眷?”
“韦大夫怎可如此沮丧!
老夫担保……”
“好了,崔大人。
本官心意已决,你不必多言了!”
韦挺不待崔仁师说完,便端起茶杯轻啄一口,显然已有端茶送客之意。
崔仁师见状愣了下,忿忿不平的起身说道:“既然如此,老夫便先行告退了。
韦大夫日后若是改变主意,还请派人告知老夫一声。”
“崔大人放心,本官定然不会改变主意。”
韦挺起身向送,举止间尽显礼仪与疏远。
崔仁师见之再不多言,拂袖转身大步离去。
韦挺的行为实在出乎他的预料,委实令他有些措手不及。
可若是韦挺不愿联手谏言,王圭等人必然也会临阵退缩。
而这,显然是他无法容忍的变故。
无论如何,他皆要借此番机会报复李景。
即使不能把李景拖下太子之位,也定然要其余生难安!
“管家,昌平现在何处?”
念及此处,崔仁师皱着眉头咬牙问道。
门首处的管家闻言,急忙躬身应道:“回老爷,大公子此刻正在家里温书。”
“他今日倒是乖巧。”
崔仁师说着抬头看了看天色,眯着眼接着说道:“老夫听闻昌平与韦待价关系亲厚,二人时常私下往来?”
“是的,老爷。”
管家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。
崔仁师眼中顿时闪过一抹阴鸷之色。
“老夫先行进宫说服王圭。
你即刻返回家中告诉昌平,今日午时邀请韦待价前往金凤楼饮宴。
记住,一定要请清倌人作陪,老夫听闻这韦待价口味颇重。”
“啊?!
老爷放心,老奴明白了。”
……
“你我十数日不见,昌平兄别来无恙啊!”
金凤楼门首。
一名少年向着等候青年拱手作揖。
崔昌平见状回了一礼。
极为熟络的上前拉起少年的手,大笑着说道:“哈哈哈~
多日不见,待价贤弟怎这般生疏了。
走走走,为兄特意选了几个年幼的清倌人,今日必要与贤弟好好高乐高乐!”
“这……”
韦待价闻言小脸一红,心中却早已热血澎湃。
身旁飘落的雪花,也似乎感受到他周身的浓烈浴火。
尚未飘落肩头眉梢,便已然化为水滴悄然坠落。
只是他乃是未来的大唐宰相,到底不同于崔昌平这等世家纨绔。
在人来人往的长安街头,终究还是会顾及几分脸面。
“崔兄客气了。
家父千叮万嘱近来要小心行事,这清倌人不如还是算了吧。”
“当真算了?”
崔昌平闻言翘起嘴角,附耳低声说道:“为兄可是花费重金,特意请了名满京城的清依小娘子。
待价贤弟若是当真无意,今夜为兄可就……”
“进去再说,进去再说!”
韦待价心头一紧,迫不及待的说道。
此时此刻韦挺的嘱咐,早已被他无情的抛之脑后。
崔昌平见状**邪的笑了笑,拉着韦待价的手便大步向着楼上走去。
“贤弟当知,这清依小娘子可是与颜承徽齐名。
若是当日遇上太子殿下之人是她,怕是便再无颜承徽之事了。”
“崔兄慎言啊!”
韦待价闻言脸色一变,皱着眉头正色说道:“坊间早有传闻。
这颜承徽乃是颜家流落在外的小娘子,并非是自小卖入青楼的农家女。
若果真如此,颜承徽即使往日身份多有不便,也极有可能登上太子妃之位。
如今便是百姓亦不敢提及颜承徽往日身份,崔兄闲谈之时切莫小心一点。
否则一旦被太子殿下得知,崔兄怕是要大难临头啊!”
“呵~
颜承徽想做太子妃?
这绝不可能!”
崔昌平摆摆手,极为不屑的说道:“李唐皇室虽不如我等五姓七望,却也绝不会任由清倌人登上嫡长媳之位。
即使太子不曾在意,陛下与皇后娘娘也决然不允!”
“崔兄莫非不知,这颜承徽已然怀有身孕?
若是她率先诞下长子,这太子妃之位还真不好说呢!”
韦待价眉飞色舞的低声说道。这八卦二字可并非女人的专利,无非便是二者谈论的对象不同罢了。
“竟有此事?”
崔昌平眼神一动,心中猛然升起一股凉意。
如此重大的消息他竟然不知,可见如今的京城崔家已然堕落到何种地步。
若他得知此事京城百姓也大多知晓,唯独世家之人被蒙在鼓里。
他怕是会转身便逃,再无心思算计韦待价。
这此间种种,显然便是又一个阴谋,一个针对京城世家的阴谋。
而遍数京城各方势力,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便唯有李唐皇室。
毕竟想要私下令百姓守口如瓶,想来唯有官府出面暗中威胁方可。
而李唐皇室这般费尽心思布局,其中必然有天大的图谋。
若是一个应对不当,崔家危矣!
京城世家危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