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凤楼。
雅室。
男人推杯换盏的喧闹之声,伴随着阵阵悦耳琴音四下回**。
平日里在人前道貌岸然的翩翩公子,却在温香软玉面前露出本性的一面。
歌姬妓子银铃般的笑声之中,夹杂着道道污言秽语。
娇媚动人的眼眸之下,亦潜藏着厌弃与深深的无奈。
只是此刻已呈醉酒之态的恩客,无人注意到女子情绪之中的变化。
似这等逢场作戏的场合,谁又在意天亮之后何去何从。
“待价贤弟。
你若是喜欢,为兄今夜便替你安排如何?”
一张梨木矮几之后。
崔昌平看着眼神痴呆的韦待价,轻声低语道。
韦待价闻言回过神来,歉意的朝着不远处的清依温柔一笑。
随即慌忙摆摆手,摇头说道:“崔兄有心了。
只是家父管教甚严,小弟可不敢在青……酒楼留宿。”
“哈哈哈~”
崔昌平闻言大笑一声,一脸猥琐的附耳说道:“贤弟何必如此担心。
只要你不说我不说,韦大夫又怎会知晓贤弟是在青口过夜,还是醉酒之后在我崔家留宿?”
“这……”
韦待价眉头紧皱,满脸的纠结之意。
面对温婉动人的清依小娘子,他心中早已欲火焚身。
只是念及行事威严的韦挺,他即使满腔欲望也不敢有丝毫违逆。
“多谢崔兄好意,但小弟今日委实多有不便。
不如明日小弟在这金凤楼做东,再与崔兄赔礼道歉!”
“贤弟这是什么话?
你我之间何需如此客气!”
崔昌平绷着脸大气的摆了摆手,眼中却闪过一抹阴鸷之色。
崔仁师特意叮嘱他留下韦待价,他又怎能当真放其离去。
只见他略微思量片刻,悄然转头看向门首处伺立的随从。
后者见之微微点头,毫不迟疑的转身踏出门外。
而这瞬息之间的变动,早已被清依迷惑心智的韦待价自然不知。
此刻在他心里除了红袖添香、软玉在怀的念头,便再无半点别的思绪。
“李老爷!
清依正在待客,您不能进去!”
“嘭~”
“哎哟!”
“滚开!
本大爷想要找的人,尔等谁敢阻拦!”
片刻之后,紧闭的房门突然推开。
一张满脸横肉的狰狞脸庞,赫然引入众人眼帘。
“你便是清依?
果然是绝色佳人!
来来来,本大爷今晚心情好。
你若是乖乖侍寝,本大爷明日定然重重有赏!
哈哈哈~”
李姓壮汉旁若无人的看了一眼,指着花容失色的清依猖狂笑道。
倒地不起的老鸨闻言奋力起身,陪着笑脸作揖劝道:“李老爷!
清依乃是清倌人,只卖艺不卖身呢!
您若是想要小娘子,我这便去给您……”
“啪~”
李姓壮汉不待老鸨说完,抬手便给了她一巴掌。
随即傲然的扫了众人一眼,醉醺醺的说道:“你算什么东西!
本大爷来自苏家庄奉崔,往日便与为太子殿下有旧!
尔等若敢怠慢本大爷,本大爷明日定要向太子殿下告尔等一状!”
“太子殿下?!
这……”
老鸨闻言再不敢阻拦。
清依等人顿时面如死灰。
李姓壮汉见状越发自得,迈着不可一世的步伐缓步向着清依走去。
只看他脸上那猥琐的笑容,便可知清依接下来的命运如何。
但面对太子李景的威名,众人又委实不敢妄动分毫!
“住手!”
眼见李姓壮汉伸手向着清依胸前抓去。
韦待价强忍着对李景的恐惧,疾步上前挡在清依身前。
“你是何人?
胆敢坏本大爷好事!”
“本公子乃是御使大夫韦挺之子!
你若再敢骚扰清依小娘子,本公子定要让家父弹劾太子殿下!”
韦待价仰着头,一脸的愤慨之色。
若非逼不得已,他也不会在金凤楼这等地方自报家门。
只可惜面对李景的赫赫威名,他的名头又委实不够分量。
是以唯有借用韦挺御史的名声,以图吓住眼前的无名壮汉。
“御使大夫?”
壮汉眼中果然闪过一抹恐惧,皱着眉头不满的说道:“本大爷可是太子殿下旧识,你当真要与本大爷作对?”
“哼!
便是太子殿下也不敢强抢民女。
你若再敢如此放肆,本公子这便报官抓你!”
眼见李姓壮汉神色忌惮,韦待价顿时多了几分底气。
李姓壮汉闻言面色再变,极为不满的说道:“本大爷劝你想清楚,你这御使大夫……”
“滚!!!”
韦待价闻言越发大胆。
不待壮汉说完,便抬手指着门外怒声呵斥。
壮汉见状满脸怒色,眼神却悄然看向含笑不语的崔昌平。
眼见后者微微点头,方才怒气冲冲的向着门外走去。
“小子,你给本大爷等着!
日后本大爷定要与你好好清算。”
壮汉的声音远远传来,韦待价却故作镇定的笑了笑。
随即一脸温柔的看向清依,关切的问道:“清依小娘子可有干碍?”
“并无大碍!
今夜多谢韦公子出手相救,否则奴家唯有一死以保清白了!”
清依颤抖着福身一礼,低着头温软言道。
韦待价闻言憨厚一笑,满不在意的摆手说道:“小娘子别怕。
今夜有本公子在此,绝不会让旁人欺负了你。”
“可是……
可是那李老爷是太子殿下之人。
若是因为清依之事令太子殿下记恨上韦公子,清依日后真不知该如何报答公子呢!”
“哈哈哈~
这有何难?”
清依一脸纠结,捏着衣角懊恼的说道。
崔昌平闻之大笑出声,眯着眼起身喊道:“世人皆知太子行事素来睚眦必报。
今夜韦贤弟因素不相识的清依小娘子,当众驳了太子殿下的面子,明日必会遭受太子殿下的血腥报复。
但清依小娘子若是韦贤弟之人,太子殿下怕是更要担心自己了。
毕竟当朝太子强抢大臣家中女眷,这等恶名便是杨广也担当不起!”
“崔兄说笑了。
这不过是举手之劳,清依小娘子大可不必如此。”
韦待价闻言心中大喜,面上却丝毫未曾松口。
毕竟他虽然喜欢清依,却从未有替其赎身,将是迎娶进门的心思。
他这京兆韦氏虽不如五姓七望这等千年世家,在京畿之地却也算是名震一方。
今夜他若敢与韦挺提出这等要求,明日家中祖祠的韦氏家法必然会亲切的招呼他。
“韦公子因救奴家赴险,奴家又怎可让公子独自承担。
公子若不嫌弃,奴家今夜愿服侍公子安寝,日后也绝不会纠缠公子。”
“这……
我不是这个意思,小娘子莫要误会。”
清依面红耳赤,一脸的羞涩之意。
韦待价心潮澎湃,却又不好当众答应。
崔昌平见状暗自鄙夷,拍拍手朗声喊道:“都愣着作甚?
还不赶紧出去!
某家今夜高兴,在场之人人人有赏!!!”
“多谢崔公子!”